听到沐雪的情况不太好,我“蹭~”地从床上坐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了后背伤势,顿时疼得我龇牙咧嘴,脸色又苍白几分,冷汗都冒了出来。 “呵……” “你竟这么关心她?” “难怪初恋呢!” 方果儿撅着小嘴儿,更加不高兴了。 我瞪她一眼,让她别学着耿小毛胡乱瞎说,我确实很关心、也很心疼沐雪的遭遇,但所谓初恋从来就是没影的事儿。 她不该遭受这般多的苦难,她更不该被命运如此不公对待。 我又追问,沐雪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情况? 方果儿蹙眉摇头,她也说不上来,总之是人虽然醒了,但她的身体仍旧没有恢复迹象,相反倒还更加虚弱了。 黄老三归还魂魄之后,便道此事与他已无关,对于沐雪的病情,他爱莫能助。 那糟老头子,简直坏的很。 方果儿恨恨骂道,真该让他遭了报应! 我摇摇头,他既收了钱,也办完了事,想及时抽身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也不能因此苛求他什么,至于会不会遭报应,更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了。 我又问起方果儿,有没有另找人,帮沐雪看看她的病? 她点头,又紧跟着摇头。 就听她告诉我,虽说是找了人看病,但都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晏英道长看过后,说沐雪是魄身羸弱、神魂照烛之故,这才更有了性命之危。 我皱起眉头,沉吟着她的话。 魄身羸弱以致神魂照烛,这番话的意思是——沐雪身子骨太过虚弱,一朝神魂归位而复苏醒转,她那副瘦弱身体反倒无法承受,更加剧了她的病情。 不过…… 恐怕还不止如此! 童子煞劫并没有彻底根除,这才是害命的根源! 我抬眼看向方果儿,问起她:“晏英道长是谁?我怎么会在这儿,你又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装修豪华的客房房间,再加上窗外秀丽风景,这里可不是我家。 “是晏英道长救了你啊!” “你忘了?” 方果儿表情古怪,她说两天前夜里,我受伤昏迷,当她赶到工业园的时候,正撞见晏英道长背着我离开,然后就被送来了这里疗养。 至于这是哪儿…… 她神秘兮兮的跟我讲,这里是张欧的私人别墅! 我满脸茫然,张欧又是谁? 方果儿诧异看我,竟然连张欧都不知道?他可是亚洲十大年轻富豪,榜上有名的一位呢,资本雄厚,事业有成,钻石王老五,玛丽苏里标配的霸道总裁——也就是他了,张欧! 易县南松科技工业园的百亿投资,就是张欧主导的初期融资结果。 我依旧满脸茫然。 听她说的煞有其事,但对这个人,我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 工业园既是他投资建设,那里面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也是知情的吧? 如果说这件事是个局,甚至可能是他一手所设计的吧? 方果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前前后后工业园发生那么多事,死了好几个人,作为项目的主导者,要说张欧丝毫不知情,这的确不太可能! “那位晏英道长呢?” “在工业园……” “我随身的东西呢?” “收起来了……” “把我的东西拿来,去沐雪那边看看她!” “诶?现在?” 方果儿愣了愣,她说我需要休息,现在还不能下床呢! 我又摇头,自己身子骨可没那么娇贵! 强撑着下了床,还是有些脚软,我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幸好方果儿及时扶住了我。 见实在拗不过我的心思,她要陪我一起去。 取回布袋,她扶我出了客房,迎面撞见别墅管家模样的人。 “小先生……” “您是要离开了吗?” 那管家态度异常恭敬,他露出亲切微笑,又说早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车子。 这可让我惊讶了,竟然这样贴心? 临走时,管家又与我道,张总很期待能与我交个朋友,但可惜张总眼下并不在易县,他说等得了闲,张总会亲自登门拜访。 离开私人别墅,我不禁对那位总裁张欧,更加有些好奇了。 他…… 绝对算是新秀精英的代表人物! 恐怕更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方果儿开车载我,车窗卷来微凉秋风,我从风中嗅到了她迷人的发香,还有那股熟悉的沁人心脾香味。 我看向她,奇怪皱眉,这香气实在太特殊了。 只是嗅着、闻着,就感觉身心内外宁静祥和淡然,像是在无形抚慰着灵魂。 “怎么了?” “干嘛总偷偷看我?” “虽然姐姐很美,但你可别爱上我哟,姐姐是有男票的,你是会心碎的哟!” 方果儿小得意似的抛来媚眼。 “呵呵,你不要脸的样子更美呢!”我咧嘴在笑。 方果儿顿时生了气,狠狠回瞪我一眼,她嘀嘀咕咕骂着我——小没良心的东西,对她这位债主的态度,最好放尊敬点儿,不然就要催我还钱了! 我被噎住了,哪里还敢再回嘴。 赶到沐雪的家中; 耿小毛正帮着我守在这里,他和方果儿倒是分工明确。 一个人守着我,一个人守着沐雪。 小毛见到我就兴奋怪叫,冲上来热情的又搂又抱,那一个个巴掌拍在我后背,差点儿没把我又给拍晕过去。 二楼卧室; 她已经醒了,但她异常憔悴。 她的脸色很差,苍白透着蜡黄,像是已经病入膏肓。 四目相对,视线交触。 那感觉…… 百感交集很复杂! 她眸中闪起了泪光积聚,扭过头去,避让开视线,有晶莹泪珠滑落了眼角,痛苦而悲伤。 我知道,我也理解…… 她,并不愿让我看到她这副样子! 沐雪父母情急询问我,他们女儿的病,到底怎么样才能好,怎么费了那么大力气,竟还没一点儿好转? 我宽慰着他们,不用担心,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眼下,就只差最后一步。 让他们从房间退避,我拉上了窗帘,搬张凳子就坐在床头边。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沉默无言。 半响—— “化解了这次命中劫数,以后你就不会再经历这些痛苦了。”我说。 她无声哭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死了?这是我的报应,我应该承受的,你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 “我只是想帮你。”我回答。 她突然看向我,眸子视线那样痛苦绝望,愠怒质问:“你帮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可怜!早在那时,我就死了该有多好,也就不会再发生这些事了!你为什么,偏要我有了那不该有的希望?” “爷爷常跟我说……” “红尘苦海,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性命的修行。” 我从布袋里取出镇魂木,自顾自说着:“你需要帮助,而我想要帮你,动心起念,则意起缘生,此谓缘法使然。” “楚子凡……” “我到底是该怨你,还是该谢你?” 她的眼眶又溢出泪水。 我撑起笑容,安慰她笑着——还是谢我吧,因为怨一个人,总会怨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