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声逐渐难为情起来,抿唇笑出了两个梨窝。 穆老四的目光瞬间陷进去,再也拔不出来了。 第13章 “四哥,你看什么呢?” 穆闻天恍然回神,将目光从郁声的身上撕下来:“没什么。” 郁声又拎着水壶,倒了盆热水:“四哥,你先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肩上的伤。” 他倒水的时候,露出了弯弯的细腰。 窗外明媚的光在他的腰窝上打转,裙摆上的珍珠发出细微的声响。 穆闻天仿佛听到了天籁,也仿佛听见了穷奇的咆哮。 “罢了,没事。”穆老四不敢让郁声瞧,慌忙捂住肩膀,蹙眉催促,“你回去歇着吧,自己的身体还没养好呢,管我做什么?” 郁声将帕子浸进热水,仔细地绞着:“我从小就这样,习惯了……倒是四哥,受伤了不能讳疾忌医。” 穆闻天的目光又粘在了他洗帕子的手指上。 微光穿过窗户,直直地打在郁声的手背上。 他白得发光,像块通透的玉。 可穆闻天猜不透郁声的心思。 他那声“四哥”,是真的将他当哥哥吗? 可就算真的当哥哥,阿尔法和欧米伽之间,也不能如此亲近。 穆老四没由来地烦躁。 他怕郁声遇见别的阿尔法,也这般没有防备。 穆老四纠结来纠结去,想了万种理由,唯独没想到,郁声以为他不行。 一个不行的阿尔法,对欧米伽而言,当然没有防范的必要。 “四哥,你让我瞧瞧吧。”郁声攥着帕子坐在炕边,紧了紧肩头的皮子,“你要是不让我看,我就去找医生。” 穆闻天感觉到胸口的文身燃得更凶了,硬着头皮拒绝:“不必。” “四哥,你怎么……”郁声有点着急,又有点生气。 他伸手扯住穆闻天的衣袖,操着一口吴侬软语,细细地和穆闻天掰扯“讳疾忌医”究竟有多不好。 穆闻天听得心口发热,支支吾吾地反驳,越来越不敢脱下衣服,给郁声看伤口。 看了,不就露馅儿了吗? 可不能让郁声觉得,他是个光听声音,就能硬的孟làng的阿尔法。 郁声哪里知道穆闻天的艰难? 他自个儿是个吃了十多年药的病秧子,知道身子不慡利,平日里有多难受,便扯着穆四哥的衣袖,认认真真地劝。 结果越劝,穆老四抗拒得越厉害。 两人几番拉扯间,一封信“啪嗒”一声掉在了炕上。 郁声微微怔住:“四哥?” 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穆老四心头。 ……郁声不是他的欧米伽,是他爹刚给他认的弟弟。 穆老四qiáng忍住心底泛起的酸楚,哑着嗓子道:“老爷子给你的。” “啊?” “我爹和三妈妈给你挑的人。”穆闻天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儿,“你瞧瞧,喜欢谁,四哥帮你去会会。” 好好的“相亲”,到了穆闻天嘴里,说得像是去单挑。 郁声果然吓着了,捧着信,呆呆地“啊”了一声。 他晓得穆老爷子的意思,也晓得,穆家人是好心。 欧米伽到了汛期,要想恢复神志,除了打针,就是被标记。 郁声已经打过一针了,就算再把剩下的两针打完,chūn天到来之前,他也得嫁人。 穆老爷子挑阿尔法,不是bī他成亲,而是帮他找后路。 否则,到了汛期,外头的阿尔法都能被他身上的味儿勾进穆府。 若是郁声还在申城,指不定会被他爹随便塞进哪家富户做小。 如今在奉天,与他毫无血缘的穆老爷子却耗费心神,仔仔细细地帮他挑选未来的归宿。 郁声鼻子微酸,抱着信,睫毛颤抖如蝉翼。 他知道,穆老爷子是想要他日后过得舒心。 但不知为何,他拿起信后,再也不敢直视穆四哥的视线。 那目光太滚烫。 郁声心思敏感,虽没察觉到穆闻天的感情,却直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捏信的手微微发颤:“四哥……” “怎么?没喜欢的?”穆闻天的嗓音有些沙哑。 郁声抿起唇不语,手指在信封上来回滑动。 “罢了,回屋去看吧。”穆老四心里一痛,自嘲地勾起唇角,“正好我要去找老爷子说说话……走了啊。” 穆闻天腾地从炕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前,又忍不住回头看去——郁声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纤细的身影被穿过窗户的明媚日光笼罩,看起来,既脆弱,又美丽。 穆闻天就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冒金星。 他qiáng行将目光从郁声的身上扯下来,喘着粗气奔到院外,叼起一根烟,艰难地在北风里点燃。 风里隐隐约约飘散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