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穆老七察觉到话题转移到欧米伽身上,立刻哼哧哼哧地吸鼻子。可惜他哭得呼吸不畅,闻到头晕脑涨,也没能闻出来他哥身上的甜味儿。 穆博天追悔莫及。 早知道三妈妈给他找了个欧米伽,他说什么,也要待在家里看看啊! “找回来就好。”穆老爷子琢磨了会儿,一锤定音,“从拍花子手里买人,是我们穆府的不是。那孩子要是醒来,记得家在哪儿,咱们就把人送回去;要是不记得,我穆家不缺一双筷子。” “老四,既然人是你找回来的,就由你照顾吧。” 穆闻天一愣,撩起眼皮,借着灯火打量他爹的神情。 穆老爷子疲惫地揉着眉心,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睛再次瞪起来:“怎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老四,这是咱们穆家造的孽,你得给我用一辈子去赎!” “你要是敢对他不好,老子真的崩了你的鸟!” 穆老爷子的话在穆老四心里掀起了滔天巨làng。 他从未想过,他爹会把郁声jiāo给他照顾……一辈子。 标记,撕咬,亲吻,成结…… 穆闻天脑子里哗啦啦蹿过一连串画面,最后不受控制地开始给郁声和自己的孩子取名字。 他们这一辈是“天”字辈,再往下,该由穆老爷子定。 不管叫什么,都成。 等孩子长大了,还得念书。世道再怎么乱,教育不能少,得给孩子请最好的先生,打好基础,再送进学堂。 对了,必须找个刻苦读书的伴读,和他的孩子互相督促,共同进步。 穆家绝不能再来一个穆老七。 穆家丢得起这个脸,穆老四也不能让郁声丢这个脸。 穆闻天幻想得过于激动,面上反而没了旁的情绪,等穆老爷子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刻板着一张脸,坚定而郑重地承诺:“爹,我会一辈子对他好。” “这就对了。”穆老爷子总算听到句人话,摆手催促,“去吧,看看人醒没醒……老七的事你就别插手了。他是我的种,虎毒还不食子呢!” 穆老爷子说到最后,yīn恻恻地笑了。 竖起耳朵偷听的穆老七一噎,缩起脖子,眼巴巴地目送四哥融入夜色:“爹,你偏心!” “老子就是偏心你哥,”穆老爷子不为所动,晃着匣子枪,“不服?不服就跟你哥学学,一辈子别去玉chūn楼!” 一辈子不去玉chūn楼,穆博天办不到。 他歪歪扭扭地跪在地上:“可那是三妈妈给我买的……” “混账玩意儿!”穆老爷子听他还敢提“通房”,大声怒斥,“就你这德行,我敢让那孩子叫你一声‘哥’?” “哥……?” “老子是你爹!” “爹。”穆博天硬着头皮凑到穆老爷子腿边,纳闷道,“您刚刚不是让我哥照顾他一辈子吗?” “怎么,有错吗?”穆老爷将穆老七一巴掌扇开,“穆家不缺他一双筷子,老子收他做义子,他可不就是你弟弟吗?” “你身为哥哥,不该照顾他一辈子吗?” 穆博天捧着脸,一时语塞。 原来是这样。 他四哥……没听劈叉吧? 穆老四不仅听劈叉了,还会错了穆老爷子的意。 他哼着小曲,心cháo澎湃地回了屋,见医生都在院里窃窃私语,不由纳闷道:“杵在这里做什么?” 医生见穆闻天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乱哄哄地围上来。 “不得了,四爷,屋里那人汛期到了啊!” “四爷,您考虑考虑,是直接……还是用保险一点的方法,给他打一针,延一延汛期?” “我看要打!他病得不轻,还汛期呢,不打针就在chuáng上等死吧!” ………… 穆老四听了半天,差点没听晕过去。 这算什么事儿? 他爹刚给他找的媳妇儿,汛期到了,他不仅没办法啃着媳妇儿幸幸福福地滚上炕,还要替媳妇儿决定,要不要打针延汛期。 “我去……”穆老四掀起帽子,bào躁地揉着头发。 在性命面前,汛期算得了什么? 穆老四打断医生的争吵,一锤定音:“打针!” 他说的,是一种用来延缓汛期的药剂,每打一针,能将汛期推迟一个月到两个月不等,欧米伽一辈子只能打三针,以后打,就再也没用了。 穆老四不知道郁声以前打没打过,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硬着头皮试试。 医生们得了准话,闹哄哄地涌回卧房。 穆闻天靠在门前,焦躁不安地等待。雪花在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他也并不在意,只竖起耳朵听屋里的声音。 在脖子后头打针,想想就难受,也不知道小貂怕不怕疼。 第4章 郁声自然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