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要这样玉石俱焚,笨不笨。你要他死,总有千百种嫁祸的方式。”晚芸声音压至最低。 “不要。”罗浮气若游丝,“诬陷他会偷窃吗?不,他没有那种习惯。构陷他剽窃吗?不,他是有八斗之才的。罗织他勾结党羽的罪状吗?不,他一向清高的。我不想无中生有。他是什么样的罪人,我想让世人知道真相。” “你不该的。”晚芸将头抵在罗浮的头上,“你以后怎么办?别人也会觉得你有错。” “我早想全盘托出了。世人若是觉得我有错,那他们和罗显也是蛇鼠一窝罢了,我为什么要在乎。” 众人将罗显五花大绑。里一层外一层地将他围绕的水泄不通。各类粗鄙的措辞纷纷践踏在罗显身上。 晚芸捂住罗浮的耳朵。罗浮眼底空无一物,但透过薄衫子,她仍能看见那混乱的场面。她没有眼泪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浑厚的男声问道。 晚芸看到五六着了jīng致锦缎衣裳的贵人缓缓步行而至。百姓旋即叩首,恳请青天老爷主持公道。晚芸看到了陆青辞和陆老爷,身侧还有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大人,她大胆猜测那是huáng嘉玉从京城里下来巡视的爹。 陆青辞一眼望见罗浮,急忙扶住她的肩膀。 晚芸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小声提醒道,“huáng嘉玉晕在那头呢。” huáng大人脸色大变,快步将宝贝女儿搂在怀中,厉声说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明白!” 陆青辞拱手道,“岳父大人息怒,请容晚辈逐一询问。” huáng大人指了指罗显,喝道,“这不是罗显吗?他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边两位姑娘,又是什么名姓和来路!” “那二位是周家大小姐周晚芸和罗府四小姐罗浮。” 也许是父女情深,心有灵犀,huáng嘉玉此刻悄然转醒,抓住她爹的肩头,大哭几声,“爹,爹!” “好女儿好女儿,爹在这里,你只管说清楚,爹怎样都替你做主。” huáng嘉玉嘤嘤啼哭,抽泣道,“爹,各位老爷,因要成婚,我总忧虑日后不能尽善尽美,便独自来城郊走走,没想到我在京城里一向尊重的罗显大哥竟一路尾随,甚至……甚至行为不端……而罗浮妹妹虽是罗府四小姐,但并非罗大人亲生,对罗显哥哥亦仰慕已久,竟疑心我同罗显有苟且之事,这我三人才有了冲突。” 晚芸冷眼。 陆青辞拳头握紧,却没说话。 晚芸却发难,“那罗浮的伤又是怎么回事?huáng小姐也要一并解释清楚才好。” 陆青辞终于开腔,“浮儿怎么受伤的?” 浮儿。晚芸怀疑陆青辞是不是昏了头,岳父大人和未过门的妻子都在侧呢,竟这样急急切切,亲亲密密地询问旁的女子的状况。晚芸觉得很古怪。陆青辞哪里会是这样没分寸的人。她满脸疑惑地看着陆青辞,陆青辞却不看她。 第 13 章(jīng修) 晚芸觉得陆青辞是别有用心,而huáng嘉玉听到陆青辞询问罗浮,只委屈巴巴低摇摇头,拽住huáng大人捻金丝的袖口梨花带雨。晚芸觉得罗浮把自己搅进了一缸泥浆里,可兴许她还很高兴,这么多年的苦水都倒出来了,在这么杂乱轰烈的场面里。 晚芸伸手盖住罗浮的眼睛。她觉得罗浮是个不能见到肮脏的小孩。 看客中一人忽而朝前鞠躬,一五一十,条理明晰地将罗显的破事均抖落gān净,斥责罗显对女子薄情寡性早有先例,撩拨名义上的四妹,又对他人未婚妻行为不齿。在四妹将其所做丑事宣扬开来后,竟对妹妹起了杀意。罗浮手上的伤,身上的水痕皆是明证。自然,这位勇士相当会审时度势地隐去了罗显同huáng嘉玉的纠葛。 不出意外,罗显的仕途该到头了。huáng大人在京城人脉颇广,而陆大人又在常梁德高望重,他罗显即便日后一举夺魁,荣折桂冠,在名利场上也难以平步青云了吧。这就是恶有恶报。晚芸想拜拜上苍。 可陆青辞看着罗浮,皱紧眉头,缓缓道,“各位大人,还此事颇为蹊跷,请容晚辈将罗显带回,细细审问。罗显自小才华出众,又是今年科举的热门,所以是非黑白,不能仅此论断。” 神经病。 罗浮挣扎起身,向大人叩首,“罗浮愿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陆老爷忙不迭地去扶。 晚芸眼疾手快,抢先抓住罗浮的肩头。 陆青辞脸色不对劲。 晚芸觉得这父子二人很怪。但她什么也不敢想。 “你多大?”huáng大人不禁打量着罗浮。 “小女今年十四。” “太小了,比嘉玉还小两岁。”huáng大人拿手指戳了戳罗显的方向,“畜生!还未及笄的孩子都敢有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