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

大概是两个深渊里的女孩相互救赎的故事吧。(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写文案,我已经不知道改了几次了)文艺版:"如果你去到庙里,一定要告诉菩萨,来世,我只想做你檐下的苔藓。当你抬头看时,光明里有太阳,暗处有我。"旧文案不行,新文案不会写,那要不我给大家唱个rap吧。...

第3篇

    娘听到晚芸公然谈起家中丑事,匆忙捂住她的嘴,四下探了探,将脸伸到晚芸耳根前低语。

    晚芸沉默了半晌,脸由yīn转阵雨。

    “娘,别去。”晚芸哀求道,“你还是把我卖了吧,蒋姨的独眼龙儿子正好缺个媳妇。”

    “又胡言乱语了。”娘起身,拍落身上爬行的小黑虫,“又到了做活的时候了,娘去洗碗洗锅,你去给爹煎药。”

    “娘,今天你去给爹煎药吧,换我去洗涮。每天jiāo替活儿gān,才不觉得烦。”晚芸提议道。

    娘摇摇头道,“不要,娘闻不得那苦中药味,且要煎一道,煎两道的,总觉得老眼昏花,把握不好火候。”

    “那你怎么就能忍耐去城里做生意的苦呢?”晚芸实在不会看碟下菜。

    娘果然怒气上升,“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可恨。”

    晚芸嘀嘀咕咕,不敢再说话。

    娘雷厉风行,压根没同久病在chuáng的爹商量,就打叠衣裳进了城,留着晚芸在家中照料。

    娘说,“你要好生等着。”等着有朝一日,娘背着金山银山回来,到时咱家换个两进两出的大宅子——宅子里要种满爹最爱的昙花,厨房里会堆满晚芸最爱吃的jī鸭鱼肉——我们也去看看有钱人家的风貌。

    晚芸看着娘还是在梦里。

    晚芸堵在门口,拽住娘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娘,你别进城里了。我们一起到田里背筐番薯回来就行了,我和爹都想吃。”

    可惜成熟的大人从不听小孩说话,但晚芸幸好还有个会给她编蝈蝈笼子的爹。于是晚芸跑到病怏怏的爹面前告状,说娘疯掉了,要去跟人做生意,而且是要去跟人卖盐!

    爹凹陷的眼眶猛然凸起两颗中huáng浑浊的眼球,“盐……那不都是官家在卖的么,这是要杀头的罪啊。”

    “是啊,可娘非得说她有门道。”晚芸忧心忡忡,趴在chuáng沿,摸摸爹的柴手,又拉拉爹只剩一张皮的脸,“娘的脑袋真的不好使了,说什么钱在地里,可钱明明在天上,看不到也摸不着。我不是不信娘,可娘永远藏着话头和话尾。要是娘也能跟爹一样,竹筒倒豆子一样跟我讲许多话,那该多好。”

    娘可从不会做什么生意,更别说这样官府例行禁止的行当。娘以前只会在井边替婆子洗蚌壳里的珠子。后有一日,一穷困潦倒的书生俯身走到她跟前,眯眯眼一笑,问姑娘八字为何。娘瞧了他一眼,眼睛随后一耷,说家里富得流油,不愁嫁。书生嘿嘿笑了两声,说道,不看家中宝,单看门前草,你家门前只有杂草一蓬蓬,我就知道你没钱。我也没钱,但我有的,样样都给你。娘气恼地一巴掌拍在书生的脖子上。书生就是晚芸她爹。还有一插曲儿,就是书生被人拿臭狗屎扔了一头,扔屎的人就是房主他本尊,是放牛郎的孩子放牛娃。

    爹咧嘴笑,也拉拉晚芸的手,摸摸她的脸,“你劝劝你娘,爹的病,拜拜菩萨就好了。”

    晚芸鼓鼓嘴,“可爹都好久没钱喝药了,菩萨知道吗?”

    “知道知道。”爹又笑,指了指灰扑扑的天顶,说道,“菩萨有一千只眼,一千只手,现在正在深山里头给爹采灵芝咧。”

    晚芸激动得心“噗通噗通”地跳,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是真的吗?”

    “真的。”爹说。爹的眼里噙着泪花。

    “真的吗?”晚芸不敢信,又问了一遍。

    “不假。”爹说。爹的眼泪从高高的颧骨上滚落。

    晚芸以为爹是病得苦痛,伸手抚去他的泪。

    当夜,晚芸抱膝坐在破院里,瞧着漫天星河,等着仙女儿仙官儿绕在一圈药草香里现身,一连便是等了数个时辰。不知何时,爹扶着墙壁走来。晚芸瞧着爹,就像香火纸马店里的假人,心慌的掉泪,所以忍不住一直喊着,“爹,爹,爹……”爹喘着气问,“娘呢,你娘从城里回来了没。”晚芸摇摇头,“娘说明日或后日,或也不知道哪日,才能回来。”

    “你要劝着你娘,贩卖私盐是大罪,投机取巧不得,我们都是贱命,天上掉馅饼的事轮不到咱身上。”爹的神情从未如此严肃过。

    晚芸迷惑了,“爹,你不是说,菩萨会帮咱们么。”

    爹尴尬地瘪嘴笑,缓缓说道,“菩萨认人呢,爹是说菩萨会帮你爹,又没说会帮你娘。芸儿,你快快回屋里头去,夜里的风带刀子。”

    “不。”晚芸很坚决。“我要等菩萨来给爹送药。”

    爹刮刮她的鼻子,“菩萨不认识你,让爹来等,菩萨不见小孩,嫌孩子闹腾。”

    晚芸瞪大了眼睛,“菩萨怎么能这样。”

    “乖嘛。进去睡。等到了菩萨,拿到了药,我就喊你出来。”爹显得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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