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慕轻尘席地而坐,背靠树gān闭目打盹。只是yīn郁的脸色,隆起的眉心,出卖了她的心境。 牛jú花怕她晒着,撑了把十六骨的油纸伞伺候在一旁。 她好像很烦躁,在树下不停变换姿势,后来gān脆去到另一棵树下……接着睡…… 亦小白“……” 这是嫌树硌得慌吗?回寝殿睡chuáng不好吗?再不济睡凉榻也行啊。 “轻尘这是怎么了?” 常淑语气平淡“别理她。” 哟,吵架啦。 亦小白摸摸下巴,一副捕快思考迷案的模样,接着恢复常态,从游廊下翻出去,踩着花圃里的新绿走到慕轻尘跟前,蹲下身抱住双膝,好奇宝宝似的打量她。 忽然听她嘴里嘀咕“我都睡了十颗树了,怎么还没穿回去呢?难道是睡觉的时间不对?还是树不对?会不会是风水不对啊!” 她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皮,被亦小白那一嘴小白牙晃花了眼! 牛jú花一心记挂她失忆的事,清清嗓子,附到她耳边提醒道“这是三驸马亦小白,您发小。” 慕轻尘有些紧张,咽下一口口水,向亦小白扬起村姑式笑容。 在牛头村,她每每遇到隔壁的小姐姐时,都是这么笑的。 凭此笑容她还荣获了牛头村“千年美少女”的称号。 当然了,还有个“万年美少女”,那是村花。 “轻尘,你睡傻啦。” 慕轻尘“……” “外头热,你进里屋睡呀,”亦小白眼珠向左一滑,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惠翼,“咱丈母娘在那忙得水都顾不上喝,你倒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懒,是嫌她对你不够嫌弃吧。” 话刚吐露出嘴皮,惠翼便突然转身与亦小白四目相接,眼里充满了深切的恨铁不成钢。亦小白身躯一震,打了个响指,吩咐路过他的太监,把提在手里的两个桶给她。 太监为难,不大愿意。 亦小白竖起眉瞪起眼,凶神恶煞道“咋滴,我说话不好使啊。” “不,不是。” “拿过来。”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把东西jiāo给她。 “来,轻尘,咱们一人一个,待会母妃看过来,咱们就佯装提桶往外走。” 慕轻尘从地上爬起身,掸了掸衣摆处的灰,伸手将其接过,实木的,还挺沉。 “谢谢。”她道。 一抬眼,遇上惠翼气咻咻的疾步而来,劈头给她们一人一扇子“你们俩提着恭桶瞎聊什么呢!商量再寻两个夜壶啊!” 慕轻尘“……” 亦小白哪里料到这是恭桶,唰得也太gān净了。 她尴尬地挠挠被惠翼打疼的脑门“母妃,别说是夜壶了,只要是您想要的,天上的星星我都给您摘下来。” 惠翼“……” 这真是老娘听过最恶心的甜言蜜语了! 亦小白见她脸上有了松动——抽搐,赶忙发挥那一身能屈能伸的商人习气,哈哈腰,插科打诨的给她陪不是。 正陪得起劲呢,塔珊潇潇洒洒的来了。还是一身红衣,飘飘拂拂,如花似火,艳烈得仿若忘川河畔的彼岸花。 一如既往的骄傲,下巴高高扬起,露出雪白的脖颈,无视常淑和常鸢,走向惠翼,右手握拳贴到左肩,行突厥礼“皇贵妃娘娘。” 惠翼有些惊讶,用团扇掩住嘴,以免失态“塔珊公主怎的突然来了,是哪里住不惯吗?本宫这就差人把内侍省的奴才叫来……” “一切安好,多谢娘娘挂心。” 说完,也不等惠翼回应,径自跨出一步,抓住慕轻尘的胳膊,甜甜道“慕学士。” 慕·村姑·轻尘还沉浸在穿越中无法自拔,一点也想不起来眼前这活波可爱的姑娘是谁。 管他三七二十一,千年美少女的笑容扬起来再说。 这一笑可让常淑吃味了。 可恶,笑归笑,有必要如此妖魅惑人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塔珊不知道什么叫妖媚,也不知道什么叫惑人,她的先生从没教过这些字词,不过她学过一个成语叫“浅笑嫣然”。 当时,先生是这么解释的“这样的笑好比是天边的太阳,远远的,小小的,却蕴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温暖你的身子,温暖你的心。” 塔珊感受到了这种力量,浑身热热的。 往后退开一步,决定离这颗太阳远一点。 “塔珊公主可是来找我家轻尘的?”常淑明知故问道,言语间,人已走到慕轻尘身边,将她的胳膊从塔珊的咸猪手里抽回。 塔珊如梦初醒,羞怯地搓搓手,嘟囔说“冒犯学士了,我来是有样东西给学士。” 自从湖凌阁一别,她一直陷在深深的自责中,想着总该给慕轻尘一点补偿,抚慰她痛失爱子的受伤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