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曲江池鲜少这般黯淡,像位失去靓丽容颜的姑娘,枯寂且衰弱。 他怅然若失道“你不是不需要,你只是希望站在你面前是慕轻尘罢了。” 说到最后,尾音晃了晃。 “她是本宫的驸马,本宫想她念她有何不对?”被人猜中心事,常淑禁不住皱眉,脚下的速度快上几许,憋着一股劲儿, 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踏上一条水廊,尽头是一四角水榭。 六年前,她就是在这里孤坐了一夜,天刚放亮时,池面一片霞红,映满朝阳的灿烂。而慕轻尘就在那一刻出现在她面前,没好气地瞪她“不就逛个鸾凤楼嘛,跟我嫖的人是你似的。” 常淑气急,捞过桌上的酒壶扔向她,慕轻尘伸手接住抱在怀里,洒出的酒水溅湿了袖口。 “污言秽语!”常熟斥骂。 “假正经,”慕轻尘不服气的反驳,“你说说你,要么冷冰冰的,要么凶巴巴的,总这样下去,谁家子珺愿意嫁给你。” 常淑嘟囔一句“凶巴巴的是你,一天到晚欺负人,整个太学院都没人和你玩儿。” “是我瞧不上他们,”慕轻尘烦躁咂咂嘴,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懒得和你废话,先和我回去,国子监管得严,若咱们差了早课,祭酒准要折腾人的。” “不回!”常淑挣了挣。 “你提剑追着我刺,一句道歉都没有就算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我就耍了!” 慕轻尘心里腾出火气来,gān脆一把揽住她的肩头,连拖带拽的迫使她跟自己离开。 常淑就这样被她禁锢在怀里,羞红了脸,忿忿道“慕轻尘你放开。” “你看看你看看,又一副小女儿模样,到底是不是个耶主啊,每次我一挨着你,你就跟见了鬼似的,怎么?怕我吃了你啊。”最后一句话,慕轻尘故意把唇贴到她耳边,压下音色暧昧道。 常淑的身子一下就软了,忙提提衣领,确保后颈的腺体未曾bào露。 “放开……” “哟,脸都红成猴屁股啦,我看看。”慕轻尘像是发现好玩的东西,故意捏住她的腮帮子,“皮肤chuī弹可破呀,不比那鸾凤楼里的红倌人差。” 怎又提及鸾凤楼了?常淑的心情沉了沉,偏头咬住慕轻尘的手背。 “……嘶,啊,疼疼疼……” “敢拿我和那些倌人比,你简直……胆大妄为!” “快松口,信不信我一会儿刨你家珠祖坟!”慕瞪圆眼睛恐吓说。 我家祖坟叫皇陵,有本事你去刨!常淑腹诽道。 慕轻尘想不通,她好歹是帝京出了名的仗势欺人的主,怎么一遇到常淑就没辙了“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再咬肉可就下来了。” 常淑闻言还真觉得唇齿间有铁锈味,面色一顿,忙不迭地松了口。 “你看,真流血了。”慕轻尘气咻咻的,把手往她眼前递了递,上头凹有一圈齿印,其间偶有鲜红的血丝。 常淑瞅着心疼,自知理亏,瘪瘪嘴,捧过她的手,低头轻轻chuī着。 彼时,朝阳已从东边山头跃出,温暖的阳光照耀而下,落在常淑白皙的侧颜,慕轻尘心头微微发痒。 她失神地看着,不知不觉的凑近一分、两分……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贪婪的吸吮着常淑身上淡雅的香气。 “好啦。”常淑莞尔一笑,扭过脸时鼻尖不经意碰上慕轻尘的唇。 她们各自一愣,都触电般退开。 四面环水的廊道上,chuī拂过清晨第一缕清风,带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慕轻尘捂住砰砰跳的心口,慌乱道“谢……谢谢。” 完了完了,居然对一个耶主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应该的……我咬伤的你……”常淑的脸烧得厉害,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补了一句“你偷……偷亲我做甚?”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咬住下唇暗暗自责,心下说不出的难为情。 “不小心碰到的!”慕轻尘紧张的解释,为防常淑不信,还特意重复一遍,然后笃定地点点头。 答案有点失望呢,常淑抿抿嘴,转开话题,鼓足勇气问出憋了好几日的话“下个月……穆宁长公主就要择选驸马了,你准备好了吗?” 门下省已经拟了旨,内侍省也拟好了花名册,共计七十七名乌衣子弟,其中便有慕轻尘,常淑为此还偷偷去了内侍省一趟,看到慕轻尘的名字后稍稍安心。 “好端端的提这事gān什么。” 常淑听出她语气不善,有些不乐意,待脸颊的滚烫冷却后,侧眸看向她,情绪全在脸上,蕴有几许伤怀。 慕轻尘展开桃花扇胡乱扇了扇,不经意瞥见袖口边溅上的酒水,掏出手帕沾了沾,然后一撩衣摆,安坐于廊凳。找常淑找了一晚上,她很是疲累,眼下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困意当即袭上头,连打两个哈欠“你放心吧,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