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本演绎

无志的尚星琪为了找份钱多活少离家近的工作,应聘为侦探助手,于是……事情发生了改变。———助手招募备忘———Day.4拥有两个硕士学位及一个博士学位的天才高校生信心满满打开侦探的测试文档,半个小时后她羞愧地打电话给导师恳求重读大学。

作家 燕不学 分類 百合 | 53萬字 | 161章
第84篇
    “我们这里都是这样,家里老人走了,小孩在外面有出息,多数是不要回来的。别看小军年纪轻,心思活络,他那脑子那会儿但凡有人供他读书,也是燕京的料。瞧!我们这十里八乡,就数胡老汉家书最多。”

    老所长进右厢房,径自拿烟杆子推开尘土糊成昏huáng色的木窗。

    对门靠墙两只摆满了书的书架,杵在夯土地面,威武将军似的左右护着中间的书桌,上面罩着透明塑料布,褶皱处累摞了一指厚的灰尘,地上也是。

    除老所长踩出的印记,还有几排乱七八糟的脚印,鞋码挺大,底纹是弧形的。

    星琪仿佛看到一个身高马大的小白脸在东厢房兜兜转转,一会儿走到窗下,一会儿走到书架前,似乎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房间有浅淡的樟脑丸的味道,但遮不住cháo湿发霉的气息,星琪眼尖地看到书桌桌腿上长了木耳,里面还有小蘑菇。

    跟随侦探来到书架对窗的那面墙,星琪咋舌。

    一面墙大大小小的奖状,金huáng色的底,红色花纹:怀城自然竞赛一等奖、数学竞赛金奖、三好学生、优秀班gān部……名字俱是胡一萱。

    贴奖状的人小心仔细极了,塑料膜包好,用双面胶黏贴在墙壁上,接近房梁的上面,还有一道挂着塑料纸的挂钩。

    塑料纸被撕掉了一大半,但应是近两天的事,因为奖状上几乎没落灰尘,gāngān净净,和这间被遗弃的破败小屋格格不入。

    “胡老汉和小军可宝贝小女娃了,每次得了什么奖都拿大喇叭在镇子上喊一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家萱萱又拿了奖,不是我说虚的,你们可以问问,这附近谁都知道小萱哪年哪一学期拿了什么奖。我们这儿出过人才,像萱萱这样的,不多。满村镇嚷嚷的,就胡老汉爷孙俩。”

    “胡家出事那阵子,我们还说这俩孩子命苦,打小没了爹妈。可有胡老汉呢。胡老汉他儿媳——就俩娃娃的妈——是怀城人,来我们这儿支教的,胡老汉因为他们娘是女秀才,打小特别看重两孩子读书。哎,听说小军去海城,费了老牛的劲儿进了都是书的单位。那孩子喜欢看书啊,喜欢得不得了,我们买的化肥农药,包装上面写了什么字他都要一个一个读清楚。”

    说到这儿,老所长搓搓脸,又搓头皮,“咋就回来了呢?好好的,gān嘛回来。这,gān啥啊?”

    他不搓头还好,一搓头,望着光线里飘飘悠悠的皮屑和灰尘,星琪再也忍不住,双手捂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侦探就在旁边,为了避免殃及她,星琪还特意背过身,结果动作幅度太大,兔尾巴结结实实从侦探脸上扫过去。

    “你,出去。”白净额头同时冒出青筋和红印的侦探一字一顿。

    星琪泪汪汪地出了右厢房,不放心地探头进来,正巧对上侦探的眼睛,yīn沉沉的。

    “对不起嘛。”星琪道完歉火速蹿进左厢房。

    侦探说出去,又没说不让她去别的房间。

    左厢房摆了两张木chuáng,中间一只朴素的五斗柜,窗下有张盖了玻璃的三斗桌。

    桌子包的huáng漆经年破损,露出下面绽开一道道裂纹的木皮,蹊跷的是,右面的抽屉上挂着一把小锁。

    星琪盯着小锁看了半天,掌心直发痒。

    回头瞄一眼,老所长举着烟杆子东拉西扯,看样子侦探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边,她从口袋摸出手套,然后摘下发夹往锁眼一捅。

    “咔嗒。”

    锁子应声而开。

    “胡兴军也得过很多奖。学校的,市里的,省里的。”星琪吸吸鼻子,老屋子太多灰尘和霉菌,出来以后老觉得鼻子里进了很多脏东西,“直到初三,一厚沓,整整齐齐摆在抽屉里。”

    她隐去抽屉上锁的事实。

    侦探从左厢房出来,说“该回去了”,星琪刚翻完抽屉里的东西。

    老所长抹着眼泪说要帮着收拾,让她们先回镇上。

    “胡兴军还拿过省作文比赛一等奖,两次。”星琪絮叨,“小学组一次,初中组一次。他还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杂志里夹了张胡兴军拿奖的照片,是个衣着朴素但眉目阳光的小少年,一双眼睛弯弯的,右手捧奖杯,左手打出胜利的“V”字。

    “他为什么回来?”星琪问。

    话音带着颤意,又吸了下鼻子。

    今天天气很不错,山里的天空特别蓝,微风,没穿太厚,阳光洒下来,温度适宜,头脑却昏昏的提不起劲。

    胡兴军在回镇子的路上倒地不起。

    孟坪村到镇中心,只有她们现在走的这条路。

    乡间的土路,无数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相互jiāo错,断然看不出胡兴军的脚印。

    可星琪眼前仿佛浮现出他的身影。

    有着天生笑眼的年轻男生离开了老屋,跌跌撞撞地走在土路上,镇上还有三个手机不能上网就临阵退缩的小姑娘。尽管没心没肺的,尽管说话见面要给他钱的,却也乖乖地在等他回去。

    星琪脚步慢下来,问:“他是在哪儿……那个的?”

    侦探无声地叹了口气,捏捏兔子耳朵,“我们不走那儿。”

    “有别的路?”

    “早上不是带你从田地绕过来的么,不记得了?”

    星琪茫然地“啊”了声,伸长脖子张望前方起起伏伏的山坡。

    “知道你怕。”许是走得热,侦探取下领带递给助手,接着松开衬衫的扣子,“嘴上说不怕,溜得比谁都快。”

    星琪抱着领带,用手背碰碰她,“我们走路吧,不用绕。”

    倒不是被侦探激将了,就觉得绕来绕去太误事,“通知妹妹了吗?”

    “烦的!”

    耳朵顿时又是一热。

    星琪冲着侦探突然超前的背影吐舌头,看来还没通知。

    虽然心说胆子没小到路也不敢走,但侦探在一棵老柳树前停下来,指着残留着一小块呕吐物痕迹的地面说“就是这里”时,星琪还是志坚身快地转身背对老柳树。

    并且非常没出息地连喊了两声“不要看”。

    喊完了蹲下来,耳旁不停回dàng着老所长的叹息,“咋就回来了呢”。

    想不明白。

    胡兴军自己在海城打两份工,妹妹也在海城读书,爷爷病逝两年他都没回来过,为什么突然回来?

    却在第二天命丧huáng泉。

    星琪揉揉鼻子,后背多了点鸿毛般的重量。

    她感觉得出是手的形状,先是轻轻地肩胛骨中间拍了拍,接着顺着脊椎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间或戳两下,仿佛借此表达“胆子真小”。

    “可能,是为了他认为很重要的东西。”但身旁人的语调却出乎意料的轻柔,和暖暖的chūn风一同chuī拂着耳朵,“很重要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星琪突然想到什么,当下弹出去,憋着一口气飞奔上百米外的水泥路。

    侦探不明所以地望着助手一溜烟爬上路边两三米高的红砖墙,没等她起身赶上去,兔子又连蹦带跳地蹿回来。

    “您……”星琪喘匀气息,望着侦探的眼睛,鼓起勇气问,“想让我给您生孩子吗?”

    第63章 huáng粱一梦(5)

    见侦探表情不对, 星琪举起手——记忆手环的非定向收音范围足敷日常需求, 理论上只要她不突然长成十丈八的巨人, 音量再小也能录入手环,举手是个类似于qiáng调乃至宣誓的预备动作。

    “我愿意的, 您需要的话,我愿意给您生孩子, 就是……”

    侦探的脸色一瞬间可用五彩纷呈形容, “是什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宝宝一定得远离哈小二,”星琪兀自沉浸在噩梦的世界, “还有……我脑袋……不知道这个伤会不会影响……呀!”

    “尚星琪。”

    “在。”星琪低头看脚尖。

    “两个个体的卵细胞互不融合,但可通过基因改造,使其中之一成为‘类jīng子细胞’, 与另一个卵细胞结合,进而发育胚胎。这种概念设想虽然已经在啮齿类动物实验中获得初步实现, 但应用于人体, 既违背伦理道德,且技术阻力很高,风险非常大, 也就是, 成功率无限趋向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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