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琪浑身发冷。 白衣男穷追猛打:“你是否蓄意破坏机器?是否利用机器漏dòng获取大额奖金?” 不,没有。星琪咬紧牙关。我只是运气不好中了头奖而已。 但是…… 她抬头望向屏幕,双手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侦探定格的冷笑宛如穿心利箭。 是对她咬人的惩罚? 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还是—— 侦探发现了连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 小偷? 侦探知道了什么? 知道酒店方会以机器出故障的名义调查,而她们也将接受讯问。 所以侦探才坚持中奖的人是我。 星琪茫然地想。 “利用不当方式获取……形同偷盗……”白衣男的声音忽近忽远,“对于你……小偷……我们将……” 星琪捂紧耳朵,喃喃道:“不,没有,我不是……” 没有!我不是小偷! 我从来没想过当小偷! 我只是…… 我只是…… 门被人一脚踹开,裹挟着怒火的侦探径自冲进房间,身后试图拦她的副领班甚至未能摸到一片衣角。 白衣男站起来,“夏小姐,你……” “滚!”侦探一指门外,“酒店负责人来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 黑衣男抽出藏在制服内侧的安保棍,然而还没把它指向侦探,手腕一阵剧痛令他骤地松手。 侦探收起单棍,看也不看他,“滚。” “夏小姐,这里是酒店……” 白衣男刚刚开口,后方副领班从耳机里听到什么指示,脸色倏地一变,拼命向他打手势,让他赶紧出去。 房间只剩下侦探和助手。 兔子仿佛沉浸在噩梦的世界里,脸色惨白,双目空dòng无神,桌面下的双手无意识做着抓握动作,对此间的变故毫无察觉。 “星琪。”夏礼白摸摸助手的脸,触手冰冷,“听得到我吗?” 没反应。 “醒醒,我们要去看电影了。” 没反应。 看到屏幕上的自己,夏礼白眼光一寒。 遥控器被黑衣男带走了,她找到控制按钮,后退重播。 “中奖的是我的同伴,”停顿,“你们尽管去找中奖的小偷。” 夏礼白很久没感受过这种近似于实质的愤怒,她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拎起折叠椅,对准屏幕中央那张属于自己的脸,冷静地拍了下去。 屏幕质量不错,经受了两次重击方才在四she的电火花中陷入黑暗。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惊动了助手,她僵硬地扭头,“侦探?” “兔子,”侦探屈膝与助手保持在同一高度,握紧了她的手,填充了其中的空虚,然后尽可能让她面对自己,“午餐想吃胡萝卜吗?” 意识还有一大半陷在冰冷粘稠的湖岸沼泽,但胡萝卜激发了新的恐惧,星琪本能摇头,“不想。” “听我说,”侦探捏了捏助手耳朵,“那段视频……” 星琪抽出手,用力地按住后脑发痛的区域,“视频里,你说中奖的小偷……” “不是。”侦探利落地阻止她说下去,“视频是剪辑过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嗯。”星琪低头,随后把脸埋进侦探的肩膀,断断续续道,“前面桌子上没有黑乎乎的一条,那是平板吧……后面有……而且说话一点都不连贯……” 眼泪洇湿了衣物,肩上一片凉意。 夏礼白慢慢把手放在星琪弓起的背上,回抱着助手,听她小声地哭着。 “我不是小偷。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顶着胃痛写完了这章,被自己感动了。 第48章 孤注一掷(5) “牛轧糖很糯有嚼劲儿, 还有花生和杏仁, 和那种长条的橡皮糖一样能吃好久。果汁软糖有果汁我也很喜欢。彩虹糖和棉花糖一下子就化了, 而且太甜,奶糖和榛仁巧克力……” 星琪吸吸鼻子, 没说下去。 “嗯?” “不喜欢巧克力,也不喜欢牛奶。” 话音里带着点鼻音, 弱声弱气, 听上去像是挑食的小朋友试图跟大人讲道理。 “那么……”夏礼白把牛轧糖、三色果汁软糖以及长条橡皮糖拣出来推给助手,“这几种是你喜欢的,还有别的吗?” 多种糖果, 颜色和形状不尽相同,唯一相同的是都没有品牌标识,星琪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又想起一种,“还有那个……形状像叶子, 很薄, 有薄荷味,但是不辣,是甜的, 也不太甜, 味道很清慡。” 这时候说话听不出鼻音,只是鼻头和眼眶的红润覆了层一时半会儿消不去的红润。 “这种吗?”夏礼白从内侧口袋里摸出一片薄薄的装在真空包装的绿叶子,在助手眼前晃了晃。 “是这个。” 看助手如获至宝地将马鞭草糖攥在手心,夏礼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做好迎接水漫金山的准备,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兔子忽然抬头问:“我可以吃糖吗?您口袋有,我看到了,可以吗?” “可……” 才发出第一个音节,贼手便滑向了衣袋,摸出一看是牛轧糖,乐滋滋地说:“我喜欢这个。” 太好哄了。 好像受那么大委屈都是为了口袋里几颗糖。 兔子开心了,侦探不开心。 蓄起了千钧之力,打上去的却连棉花都不是,是软绵绵的入手即化的棉花糖。 让人心里痒痒的,还有种蔓生的空虚感。 听到敲门声,夏礼白摸了把兔子耳朵,“好了,在你喜欢的里面挑三种,跟它们说永别吧。” “歪?” 不理会瞬间瘪嘴的助手,侦探用纸巾揩去肩上的湿润,收整好仪容开了门。 来的是酒店副总经理,马金炜。 马副总年过五旬,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生就富态。估计是来的一路急急忙忙,腹部明显地起伏着。 “马叔叔下午好。” “噢哟,夏大小姐,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夏大小姐? 正望着面前一排整整齐齐的糖果,感受失恋般哀伤的星琪闻声望向侦探。 听口气不像委托人,又是侦探的熟人? “怕麻烦您嘛。”侦探唇角略略上扬,彬彬有礼道,“早知道会闹出这么大误会,再麻烦我也提前跟您打个招呼了。” “不敢当不敢当,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客气。”马金炜向外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夏小姐移步?” “马叔叔既然说了不用客气,咱们就在这儿谈吧,你介意吗?” “没问题。” 侦探回向室内,扶起地上的折叠椅,试了两下,展开放到星琪身旁。 “夏小姐,事情他们跟我简单说了,不过你也知道下面的人都是什么习惯,你看,要不你把事情再跟我讲讲?”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们——”侦探指向黑白二人组,刚进房间的马金炜扫了眼地上的屏幕碎片,跟着回头向门口领班低声jiāo代了两句。 星琪把糖扫进口袋,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别处,熟练地物色好角落,预备起身。 “这两位调查员先生,”侦探一手拉下助手,示意她坐好别动,“认定我和我同伴昨晚靠作弊赢了大奖。” 马金炜乍一怔,随即慡朗地笑起来,“怪不得我听下面人说昨晚开了不少头奖,原来是夏小姐大驾光临,喜庆、喜气!” “哎哎哎,叔叔这话我受不起。”侦探连连摆手,“下面赌场技术故障的时候我也在。” “技术故障是不可抗拒因素。”马金炜抽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办法的事。” 侦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微倾身,刻意压低声音问:“那个,可以操控吗?” “什么?”马金炜似乎没听懂。 “机器。”侦探抬手做出拉动拉杆的动作,音量继续压低,神秘兮兮地问,“我们玩的那种机器,可以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