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循着助手的目光看过去,“哦,这张我收过,不好看,丢了。” 星琪不想跟这种不知道珍惜的欧洲人说话。 直到此刻她才体会到《江山·万里游》的魅力。 “太厉害了。”星琪由衷感叹,“画这些图的人,做这个游戏的人。” 游戏对很多人来说,从落地诞生之日起便自带“玩物丧志”的贬义,但它也可以和影视、文学、绘画、音乐等形式一样,表达出创作者的灵感,传达或流露某种或多种观念和思想。 创作和表达不应局限于世俗眼光,因为人的思想具有无限的广度与深度。 星琪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想法,只喃喃地感慨,“太厉害了。” 她又看了好一会儿才察觉侦探似乎在看自己,一转头,正对上一脸淡漠的侦探。 “好看吗?” 星琪使劲儿点头,“好看!超好看!” “想不想知道是谁画的?” “想!” 侦探“啪”地拍了下屏幕下方,缩略图消失,显示屏变回大黑板,“不告诉你。” 星琪摸摸鼻子上的创可贴,刚拿出手机要搜索游戏的画师,手机被侦探一把夺走。 “是陆笙。”房间一角传出林的声音,“这游戏79%的插图都是陆笙画的。” “林——卷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星琪感觉到了侦探的气急败坏,她好像对技术外援的拆台相当不满,差点儿叫出技术外援的真名,因为许仕林的“林”是放在末尾的,而侦探的卡顿明显是把“林”放在开头。 就说许仕林肯定是化名嘛。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发完之后会检查错字和语法之类的,所以会有修改,见谅。 - 另,本章引用的两首诗如下: 《上李邕》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 《古风·其十九》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洛阳川,茫茫走胡兵。 流血涂野草,豺láng尽冠缨。 第41章 纸醉金迷(10) 听侦探叫自己, 技术外援欢快地应了声:“我在这儿。” 末尾上扬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你够不着”。 星琪回头看了眼, 技术外援人不在, 传声的是墙角的小音箱。 侦探显然也听出话外音,半空还没放下的手做了个流畅的滑键动作, 像在钢琴上按出一串升调,落到身侧时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噼啪—— 真是一拳打出鼻血的狠手啊。 星琪不着痕迹地往角落闪。 大约是从静默中觉察出不祥的意味, 林轻咳了声, 亡羊补牢地问:“后面做什么?” “播放配乐。” “好。” 悠扬的笛声倾泻而出,顷刻间充溢在安静的房间里。 侦探再次打开最早那面白板,抱起双臂望着地图上jiāo替闪烁的十四条虚线。 人在思考时有很多无意识的小动作, 比如侦探是在配乐进行到主旋律时,手指随其中的主题节点轻轻敲着拍子。 节点踩得很准,分毫不差, 一下又一下,内心某个角落随之轻轻一动, 再一动。 被踩点的节奏催眠, 星琪毫无防备地陷入某种粘稠情绪。 在未知情绪的蛊惑和推动下,久疏运转的脑筋沉重却难以自控地转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 侦探提到过, 最终确认的十四条路线, 基于星琪过完了监控视频。 她不关心没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助手是否遗漏,单凭一句“好像没有陆笙”,便让技术外援以此为基础进行演算。 但星琪认为,即使她没查监控, 侦探也已确定了大概方向——她不是那种草率的类型。 就算偶尔有些奇怪的举动和话语,本质上,侦探的思维严谨周密,谋定而后动。 说起来,侦探为什么要招助手? 喂jī? 最近哈总自给自足,羽毛都比和她同居时亮丽许多。 跑腿? 送份文件是侦探自己出马,而且她连车都不会开。 看监控? 技术外援弹指间扫描2T的监控视频不在话下。 别的还有什么? 日常清洁有保洁阿姨。 点名让助手维护的客户群一潭死水,上次星琪发个过年祝福,唰唰唰退了一半人。好不容易第二天等到一条回复,却是「我什么时候进的这群?」。 …… 察觉到助手气场不对,夏礼白伸手揪住了她的耳朵:“有问题吗?” 熟悉的触感,温温软软,但力道比平时重,星琪不自觉“嘶”了声,矮身挣开侦探。 当然有,星琪想,你为什么招我做助手。 恰在此时,游戏配乐响起砰砰鼓点,而侦探关切的眼神让她问不出多少含有质疑成分的问题。 星琪避开她的视线,望着荧光闪烁的地图,问:“地图上圈起来的都是哪里呀?” “六户是民居,四家是民宿,两处是短租公寓,还有两所养老机构。” 侦探回答得很详细。 陆笙父母早逝,少年时期颠沛流离,六户民居是收留过陆笙的亲戚家;民宿眼下监管还不到位,熟人入住不需要身份证联网认证;短租公寓更是匿名落脚的好地方,至于养老机构…… “对了,林。”侦探回身向手机道,“养老机构和短租公寓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没有,那四个地方没联网。” “民宿和民居呢?” 林义正言辞地回:“私人监控不可以随便调取。” “又来了。”侦探啧了声,用低得只有她和助手听到的音量道,“我们这位技术外援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话是这么说,星琪看到她撇了下唇角,明显不以为然的样子。 无意间捕获侦探生动的小表情,星琪稍稍放松了些,不自觉地笑笑。 侦探抬高音量:“我明天补申许可,林你放手做。” “好咧!”林听起来雀跃不已,“给我十分钟。” 许可是什么,有了它,私人监控也是说调就能调的? 星琪摸了摸后颈,忽然又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侦探来历非同寻常,她为什么特意招自己呢? 星琪低头扫了眼全身衣物,除了贴身内衣,从羊绒衫到鞋子,统统由侦探一手包办。 虽然她缺乏工作经验,但就常理而言,平白无故的,老板对员工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兔子——助手的一切细微反应侦探尽收眼底,就在她抬手摸后颈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让侦探提高警觉。 她那坏掉的小脑袋瓜里一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骗她的,没有那种许可,怎么可能有。”夏礼白贴近助手耳侧,耳语道,“你注意别说漏嘴。” 说罢,在她耳廓上掸了一记,“记住了哦。” 星琪的思绪猛地被侦探冷不防的一击打断,紧绷的气场瞬时间土崩瓦解,“什么?” “这叫策略。”侦探颇为得意,“这家伙在网络上手眼通天,现实里胆子就芝麻大一点。下次她再唧唧歪歪说什么违法不可以,你只要告诉她有官方的特别许可就行。” 星琪震惊地看着侦探。 这是教唆犯罪吧? “嗯?”侦探挑起眉头,“不要跟我说这是教唆犯罪,我是为了完成委托。” “那也不能……”星琪压低声音,“也不能真做不合法的事啊。” “你怎么跟林一样畏畏缩缩的。”侦探状似不满,“法律永远滞后于社会发展,靠法律你能找到陆笙吗?你以为姓翟的他们为什么不找警察?” 星琪愣了愣,“对哦,为什么翟先生不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