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满脸沧桑的男人正是我爸冯大牛。 他看上去老了很多,身上穿的还是以前那件旧衣服裤子,上面有很多显眼的破洞补丁,衣服都洗到掉色发白了也没有换。 看到他的前几秒我是震惊到以为自己在做梦的,可是这种情绪很快被感动的潮水所淹没,这个男人我已经多年未见,连个电话都不曾打过,如今却站在我面前。 没有拥抱,甚至说不出话来,唯有我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注视我,眼中充满了疼爱与关心。 “爸,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喜悦的心情稳定下来后,我开始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他并没有回应我,只是望着我笑。 “爸?你……你说话啊?”我再次问他。 他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微笑着。 “怎么?你不能说话吗?发生什么事了?”我顿时紧张起来,担心他是不是受到伤害了。 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眼珠子忽然朝左右各看了一眼,行为特别怪异,而且至始至终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变化过。 笑得就像是……假的一样。 “你是谁?”我忽然感觉有凉风在我后背吹,眼前的冯大牛给我一种特别陌生的气场,让我浑身不舒服。 终于他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松懈了一些,好像在犹豫。 随后他张开嘴,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这声音使我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脑子里立刻浮现庙中干妈嘴里发出过类似的声音,她用这种声音把我从李婆婆手中救下来。 “干妈?”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结果眼前的冯大牛“嘻嘻”了一声,突然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惊悚地发现他屁股长着一只毛茸茸的巨大的尾巴。 那条尾巴是纯黑色的,并贴着我的脸晃了一下,一股浓烈的奇香冲进我鼻子里,这味道非常浓,一时间我也分不清是香还是臭,总之熏得我头昏脑胀,眼睛都睁不开。 我被这股味道熏得在原地转圈,努力不让自己昏倒。 就在这期间,我的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站满了人,这些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冲着我冷笑,有的则目露凶光,还有的朝我呲牙咧嘴。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脸上又看上去毛茸茸的,每个人都长着大尾巴。 再一转圈,人都不见了,变成一群黄鼠狼围着我。 它们嘴里都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并且从尾巴底下释放出墨绿色的臭气,绿气越来越多,不断地向四周蔓延。 很快整个林子都弥漫着绿色的气体。 头重脚轻的我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上,渐渐没了意识。 而等我再次醒来时,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 这片林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空气中弥漫着墨绿色的气体之外,所有的树木都变得极其诡异与可怕,树干扭曲起来,树枝像人的胳膊一样张牙舞爪,就连树叶上都浸着血。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还是很重,眼睛也被空气中的气体熏得睁不开,我拖着沉重的身体想要离开这里,只能像个行尸走肉一样艰难地向前移动,每走一步都感觉身体各个地方都被扯得生疼。 我想喊人,却张不开嘴。 绝望在我体内不停地孕育和发酵,我以为自己将会永无止尽地在这片林子里走下去。 直到一阵清脆的唢呐从前方响起,我抬头一看,自己面前竟然出现一口大红色的花轿,而抬着轿子的四个轿夫,竟然是四只黄鼠狼。 黄鼠狼们用它们绿色的眼珠子盯着我,其中一只黄鼠狼掀开帘子,帘子里坐着一个人类女性,她身穿婚衣,头戴红盖,看不到脸。 是梦吗? 难道是我在做梦吗? 就在这时,其中一只黄鼠狼忽然张嘴高喊一声:“请新娘出轿!” 会说话的黄鼠狼让我昏沉的意识稍微清醒一些,我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可是身体却动弹不得,僵硬得像是往身体里浇筑了水泥。 在黄鼠狼喊完之后,花轿里的女人缓缓起身并走了出来。 她跟我面对面站着,头上的红盖头随风微微飘荡。 此时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动不了,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可以动,我慌张地观察四周,发现四周已经围满了黄鼠狼。 它们全部双腿直立,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一样。 “吼吼吼吼吼……” 那只会说人话的黄鼠狼发出吼叫声,声音震耳欲聋,高亢有力,激奋昂扬。在它喊完之后其他的黄皮子也开始跟着吼叫,只不过它们是低声吼。 “一拜天地!” 随着黄鼠狼又喊了一声,我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这是在干什么。 它们好像要让我跟眼前的女人结婚! 它刚喊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转过去,旁边的女人跟我朝向一个方向,我们俩一起跪在地上,朝着林子空无一人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二拜高堂!” 我再次不受控制地起身,刚一转身,就看到眼前站着我爸冯大牛,他依旧是面露微笑,脸像是面具一样僵硬,除了笑没有别的表情。不仅如此,他身后还有一条黑色的大尾巴,看到那条尾巴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爸,是黄鼠狼变的! 而在他的旁边,站着一只白色的黄鼠狼,第一眼过去我以为是我干妈,可是眉眼之间又不太像。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就跪下去给他们磕头。 “夫妻对拜!” 那只黄鼠狼扯着它难听的嗓门又喊了一声,随后我和女人面对面站着,再跪下去互相磕头。 “摆酒上宴!新娘新娘入洞房!” 在它喊完后突然从我身后出现两个陌生的男人,夹着我的胳膊把我抬进了新娘的轿子里,新娘也自己走了进来。 我们俩并排坐着,轿子忽然晃了一下,被抬了起来。 到现在我的身体还不能动,只能慌张地乱晃眼珠子,在心里喊救命,可是没有人能听到。 就这样轿子不知道被抬到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自己将会遇到什么。 就在这时,旁边女人的腿突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