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正常人的脑袋怎么可能旋转一百八十度？那种程度非得把脖子拧断不可。 他就那样盯着我，脸皮耷拉着，从嘴里不断渗出口水来，还露出令人不适的笑容。 我立在原地不敢乱动，也不知道是湿衣服的原因，还是自己太害怕了，身体一直不停地抖动。 两条腿像浇筑了水泥似的格外沉重，想跑也拔不开腿。 罗二狗没有动，他的脸皮像是要从脸上脱落一样，不断地下坠，而且脸上看起来还在不规则地蠕动。 我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一些他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见从罗二狗的眼眶、鼻孔、嘴巴、耳朵以及头发里爬出来很多黑色的虫子，看起来像蟑螂，大概有人的小拇指头那么大，它们身上还沾染着血水和粘液。 看到那些恶心的虫子，我瞬间明白是李婆婆在背后搞鬼，罗二狗已经凉凉了，一定是她干的！ 也就在我刚想明白这点时，罗二狗的身子倒在地上，由于地上都是草，视野不好，我也看不到是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为了吓唬我？ 随着前方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逼近，我在一片杂草丛生中看到罗二狗手脚并用，在地上像野兽一样朝我爬行过来。 我没有一点点犹豫，扭头就跑。 很快那座山神庙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罗二狗的速度快得邪门，在野外我可能跑不过他。 而且现在我也累了，体力所剩无几。 一咬牙，我朝山神庙加速撞过去，门并没有锁，被我轻而易举就撞开了。紧接着我转身把门关上，关门的那一刻我还看到罗二狗面目狰狞地朝我爬过来。 我用力将门顶住，鼓足力气绷紧全身，等着他撞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等了好久也没有什么动静，貌似罗二狗没有追过来。 我小心翼翼地将门打开一条缝，外边已经没有罗二狗的影子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随后我将门关上，转过身，整座庙的内景映入眼帘。 这座庙从外边看的时候挺精致，可是庙内却是十分粗糙，看起来并没有完全修好，只有一个简单的供台，供台上边是泥塑的山神像。 阳光透过窗台洒在神像上，神像的脸清晰可见。 而我站在神像面前，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震惊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神像的脸，分明就是李婆婆。 为了防止是我看错了，我特意上前靠近神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眉眼之间、五官比例、我绝对不会看错，就是李婆婆！ 事情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为什么这里有座庙？庙里的神像会是她？不是只有死人才可以建庙吗？ 难道说…… 至少我见到的那个李婆婆一直都是死人？ 一时间，与李婆婆相处过的所有画面通通浮现出来，她的言行举止，所说的一切话和做过的一切动作，都在我的回忆中变得恐怖和诡异。 甚至在这一刻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中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幻觉，以至于我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有时候在梦里的各种感觉也是非常真实的。 事情越来越诡异，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忽然从神像后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硬物触碰在地上的敲击声。 紧接着，李婆婆杵着拐棍从神像后边走出来，她那条断腿看似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我愣在门口，脑子一片空白，看到她比看到鬼还要吓人。 李婆婆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上挂满了银丝般的白发，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没了之前的光彩，黯然无神，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冯安，原谅我这个老太婆。”她的语气缓慢而显疲惫，“你今天是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我……”我已经到了快要抓狂的地步，所以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咆哮，“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我死？你不是之前都还在保护我的吗？” “如果当时顺利将你送出龙王山，一切都还来得及。”李婆婆叹口气，“你离开这儿，大家皆大欢喜，可是有人想让你进来，那你只能去死了。” “等下！算我求你了，要我死也死得明白点可以吗？”我已经处于一种放弃抵抗的状态了，做好了必死的打算，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李婆婆沉默了半天，我生怕她说出一些“你没有必要知道”之类的话。 好在她没有让我那么难受，还是愿意告诉我一些事，不过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我陷入了疑惑。 她说:“神已经走了，我们只能靠自己。” 这句话乍一听有点耳熟，但我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而且很奇怪，什么叫神已经走了？是一种暗号吗？ 很快我意识到，她或许说的是山神已经走了，毕竟馒头村的山神庙已经被毁了。 不过她接下来的话，推翻了我前面的猜想。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生活在一个求神神不灵，拜佛佛不应的时代？世界越来越混乱，人类越来越糟糕，为什么没有神出来主持公道？”李婆婆伸出手指了指上边，缓缓说道，“它们对人类失望至极，所以放弃了我们。” “这个世界有神吗……”我对此表示怀疑，就连上学期间老师也会说求神拜佛只不过是心理安慰，再严重点就是迷信，只有科学才是真理。 “那你有见过鬼吗？”李婆婆盯着我问道。 她这句话出来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我是见过鬼的，李舒涵就是，而李婆婆的意思是有鬼就有神，所以神是有的。 确实，这些天的经历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一些东西是存在的。 “那我就先回答你最疑惑的，为什么你必须得死。”李婆婆看了眼山神像，说道，“很多年前有个年轻人跟我讨论这个世界无神的原因，神虽然没有了，可妖魔鬼怪还在，而且越发猖狂。那个年轻人很聪明，他想到了一种成神的方法，可以让凡人成神，以此来对抗这个世界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