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真的离开馒头村了,我和干妈出了村之后一直沿着山路步行,她常年生活在龙王山,因此对这里的地形都无比熟悉。 她告诉我如果沿着路直走,还要穿过一个村子后才能到达坎儿村。 不过还有一条近道,前方不远处有片林子,穿过林子可以抄近道到达坎儿村的山里,下山之后直接进村子,差不多明天早上就能到。 这还用选择?我用脚指头想都要抄近道,我真的不想再去任何村子里了,免得再生事端。 “大概再走五六分钟的样子,就能看到那片林子。”干妈说道。 “干妈,你真的是黄鼠狼吗?”我有点忍不住了,心里直痒痒,“就很离谱,离谱到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像是在梦里一样,怎么就一只黄鼠狼能变成人,这里面是什么原理?是怎么做到的?” “你不是都看见过了吗?还不相信?”干妈笑着问道。 “看是看见了,就是很难理解,超出我的认知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就从一只黄鼠狼修行成人了呢?”我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能给你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干妈说道。 “行行行,我知道你不想告诉我,不想说算了。”我故意激她,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是真的不知道,对于这个世界,对于我自己,我知道的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与其说是修成人形,不如说是变成人的模样来做事方便些,比如我现在可以扛着倪山海,如果是黄鼠狼的体型就做不到。有时候我会羡慕你们人类,你们的身体可以做很多事情。”干妈缓缓说道。 “那你是什么机缘巧合从一只黄鼠狼到现在这样的?”我问道。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不想提。”她说道。 “那行吧。”我也就不问了。 “冯安,我能感觉到你满肚子都是问题,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问我,我知道的就会告诉你。”干妈突然说道。 “我最想知道我的身世,倪叔之前说我是在墓里出生的,这是真的吗?”我忽然激动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便意,好像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是的。你父母死在墓里,我把你从墓里叼了出去。”干妈说道。 “他们是什么人?那个墓在哪儿?等这件事解决之后我想去看看。”我说道。 “你爸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妈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至于那个墓在哪儿我也忘了。”干妈回答得很干脆,也很让我无语,尤其是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看着我,总觉得像是在故意骗我。 “行吧。那我再问一个问题。你……”我猛地紧张起来,缓慢地问道,“你报复我爸了吗?”问完这句话之后我急忙咽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她这次倒是转过头来盯着我了,她的眼睛在夜间散发着绿幽幽的光,看着有点渗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看到她脸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毛茸茸的,鼻子也变得又细又长,整张脸看起来莫名的怪异,既不像人,又不像黄鼠狼。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只是微微摇头,轻声说了“没有”后又很快把头转了过去。 转过去之后她的脸看起来又正常了不少。 “呼……”我真的长松了口气,感觉这些天的紧张和压抑一扫而空,压在我心里的这块巨石终于落地了。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干妈问道。 “有!”我心情好了不少,连声音都变得很愉悦,“干妈你知道是谁把我逼回来的吗?这肯定是个阴谋,幕后一定有一只黑手在操控,可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之前倪山海提到一个好像叫什么……杨晓的姑娘,说是我的青梅竹马,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 “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容易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相信别人,倪山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呢?”干妈说道。 “我确实是半信半疑的,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我说出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这不摆明了连她也不相信吗?我急忙补充,“当然我肯定是相信干妈的,嘿嘿嘿。” 她望着我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你知道吗?人类在我面前说不了慌。” “为什么?”我慌了一下。 “我能听到你心跳的变化,刚才你在撒谎。”干妈说道。 “啊?”我瞬间感觉自己脸上发烫,并且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心脏的位置,“这……” “不用害怕,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你是我干儿子,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即便不是同一个物种,我也认你。”干妈说到这儿的时候再次停了下来。 她面向我,先是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个动作让我非常心安,她也不止一次揉我的头发了,也不嫌弃我这么些天没洗头。 然而接下来她把手臂放到自己的嘴边,张嘴咬了一口,流出了血。 “这是干什么?”我急忙问道。 “为了让你彻底放心,喝我的血,这样你身体里就流有我的血了,你是我的孩子。”干妈把流血的手伸到我面前,血液顺着她的手腕不断滴落在地上。 这一刻,我的本能是拒绝的,喝血这种行为也太重口味了。 可是她这种做法却让我觉得非常暖心,而我也似乎有一种想要和她产生更深连接的冲动,再三思量之后,我把嘴放到她的伤口处…… 一口下来,那腥甜的血液便顺着我的食道滑进身体里。 “现在你相信我了?”她问道。 “嗯。”我点点头,“干妈,我背包里有止血布,你等一下。” 之后我帮她的伤口消了毒,再用止血布包扎好伤口,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淡淡地微笑,像极了……妈妈…… 这是我回到龙王山之后,第一次感受到温情与松弛。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接下来发生的事给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