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径直往里冲,潜溪伸手挡了她一下,站在外面没有动。 施柔的抽噎声隔老远都听得到,“你先把照片还给我?” “这你女儿啊,”何媛媛阴沉一笑,“长得还挺漂亮,听说死了是吧,是不是你坏事做多了,报应到你女儿身上了?” 何媛媛的笑声听起来刺耳极了,“之前在涿州影视城的时候,有人来剧组探班,认出了你,说你以前是个有钱人的富太太,不过老公出轨了,哈哈,是不是他看够了你这张丧脸觉得晦气才去找的小情人?” 何媛媛说话专往人伤口上戳,“你这么年轻,你女儿还这么小,怎么就突然死了,别是有什么先天性疾病吧?我跟你讲,这就是你造的孽了,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可不就是你给她的,你该替她去死才对啊,你还活着干嘛呢?” “你离她远点,”纪彤的声音淡淡地,但恶毒程度一点不输,“当心她有什么要命的传染病传给你。” 外面冷风刺骨,她们的话,比风雪刀刃更伤人。 “卧槽,”沈眠忍不住跳了脚,“今天早上的热搜里,她粉丝还说狠狠地心疼了,我特么这是狠狠地晦气了,就没见过这么不说人话的,妈的,”沈眠气得转圈,“若非祖国太美丽,谁愿与憨批共国籍。” 海子明明说,你来人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这可好,妹妹的,怎么有人一直在阴沟里打转。 纪彤就是厉害啊,每次都能恰如其分地让人大动肝火。 沈眠的声音压得低,里面纪彤的声音轻易盖过了她,“我看你主子对你挺好的,怎么认识的啊?是不是她也是你富豪前夫的哪个小情人啊,你看看你看看,姐妹俩共侍一夫,互相都不嫌弃呢。” 潜溪冷着脸拐进了卫生间,纪彤看到人进来也没有表现出错愕,挑衅地笑着,“吆,这是主子忍不住出手......” 潜溪手上用了十成的力招呼到了她脸上。 “哇!”沈眠的眼睛立马跟通电的灯泡一样亮起来。 说好的不是粗鲁的人呢? “你!”没想到潜溪真敢动手,纪彤颌线紧绷,紧了紧牙关,“潜溪你疯了吗?” 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旁边何媛媛愣了愣,显然被潜溪吓到了,她反应过来立马站到了纪彤身前,可是看潜溪的脸色她又怕得要死,生怕自己脸上也挨这么一下,她下意识地将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头,挡住了半张脸,警惕地看着潜溪,“你知不知道打人是犯法的?” 潜溪余光注意到失魂落魄的施柔抢过被扔在洗手台上的照片,珍而重之的揩去上面的水渍,宝贝一样捧在怀里,她收回视线,晃了晃手腕,手扬了起来,“那你肯定不知道,公然侮辱、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也是犯法的。” “我......”何媛媛嗫嚅着,往后退了两步。 “我助理不过是个不知名不知姓的小角色,你了解这么详细是打算给她著书立传?”潜溪声音很轻,却带着蓬勃的怒意,像玫瑰上獠牙的刺,“你从小到大没生过病是吗?感冒发烧过吗,吃过药吗,是不是每一次你都要恶毒地问候一下你妈妈,她老人家知道你在背后诅咒她死吗?” 何媛媛被怼到大脑一片空白,气得胸口急剧起伏,拉到脸上的羽绒服朝下滑了滑,一个恍惚的功夫,潜溪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替你妈教训你。” 被打懵了的纪彤终于回过神来,她扯开何媛媛,脸上表情难看到顶点,“你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死的多难看。” 纪彤拉着何媛媛往外走,潜溪双臂抱胸挡在了她们面前。 她一个冷眼扫过来,何媛媛再一次捂住了脸,谨慎地问,“你,你干什么?” “何媛媛是吧?”潜溪看向她耳朵上那对路易威登的白金耳坠,“高中没毕业想报考影视学院,没考上,之后也没有去读大学,直接到了京市工作,给明星当助理,三年前才跟了纪彤吧?” 潜溪将从表姐那要来的资料尽数说了出来,直说得何媛媛倒抽一口气,“你调查我?” “是啊,”潜溪风轻云淡地回,“不调查怎么知道你一个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在京市工作了五年就全款买了房呢。你今年夏天买的房,而我当时正好关注了下房价,你买的时候那个小区房子均价12万一平,你眼睛都不眨就拿下一套170平的,2000万的房子,你说买就买了。” “哇靠,”沈眠惊呼一声,迅速打开手机计算器,“工作五年至少赚2000万,一个月33万多,当纪彤助理这么有钱吗?” 纪彤黑着脸将已经全然懵掉的何媛媛拽到自己身后,听出潜溪话里警告的意味,她略去脸上各种情绪,绷着声音,“我助理不过是个不知名不知姓的小角色,你了解这么清楚是想给她著书立传吗?” 潜溪刚说的,她原话回敬回去。 “著书立传就算了,”潜溪别开眼笑得妩媚,“我打算给她立碑。” 沈眠倒在旁边的洗手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来,她就知道,潜溪最会一句话噎死人。 沈眠刚笑了两声,眼角余光注意到施柔,又立马敛了笑意,她并不擅长安慰人,可是她刚从纪彤口中知道施柔女儿去世不久,她听着都有些心疼,这么想着,沈眠走到施柔身边拉着她的手,想安慰什么,又怕说到不该说的话,只能蹩脚地说:“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她家权势大得很,可能这卫生间就是她家建的,跟她一样臭烘烘的。” 竟然当着她的面骂她,纪彤气急败坏道,“沈眠你找死吗?” “切,”沈眠翻了个白眼,“敢情这天底下就剩你爸一个人了是吧,还能掌握我生杀大权了,这么牛逼他怎么不上天庭当玉帝去?瞪瞪瞪,瞪什么瞪,当心把你割的眼角瞪裂了,”沈眠攥着施柔冰凉的手往外走,小声地说,“我们不要在她家厕所说话,才不要变得跟她一样臭。” 她直接撞着纪彤的肩膀路过,不忘踩她一脚。 “你踩我脚了!” 沈眠不耐烦地揉耳朵,“要是比谁嗓门大,那抹香鲸都能在世界上称王称霸了,声音这么难听就少说点话,聒噪死了。再说了,你朝我嚷嚷什么,刚是我的脚干的,你瞪它啊。” 沈眠冲潜溪眨眨眼,转身带着施柔出去了。 纪彤被沈眠气得失了理智,这会缓过劲来,看潜溪还没走,她恼火地问,“你调查我助理干什么?” “好奇嘛,”潜溪倚着洗手台,动了动脖子活动筋骨,恢复了平时阴阳怪气的笑,她看向已经六神无主的何媛媛,体贴地询问,“何助理昨晚洗澡了吗?怎么身上还有一股藿香正气的味道呢?” 看何媛媛蓦然睁大的双眼,潜溪了然一笑,施施然出了卫生间。 沈眠和施柔已经上了车,潜溪上车之后,虞叔就发动车子往宾馆开了。 施柔止了哭泣,只是眼睛还红肿着,不住地抽噎,潜溪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着,“不哭了啊,以后谁再欺负你不要忍着,出了事记我头上。” “还有我,”后排坐着的沈眠赶紧举手表态,“以后出去叫我的名号,”沈眠傻嘿嘿一笑,“虽然道上还没混出什么名堂。” 施柔突然就笑了。 看她笑了,沈眠松了口气,费解地问潜溪,“纪彤怎么动不动就说弄死你弄死我的,她要干什么?” 潜溪看着脑子一根筋非要往浑水里蹚的沈眠,无奈地摇头,“等一会,最多一两个小时,你就会收到无数的骂名。” 沈眠挠挠头,“谁骂我?” “网友,”觉得这个词不太恰当,潜溪又改了措辞,“多数是纪瞻和纪彤的粉丝。” “嗐,”沈眠全然不放在心上,“身外之物而已,我不看不就得了,反正跟着你混,你早晚能把我的骂名洗清。” 然后就真的不当回事,也不追根究底地问,直接玩手机去了。 这心大的。 虞叔的车开得极稳,潜溪想闭眼歇一会,结果兜里的手机一叠声响个不停,潜溪拿出来看了看,全是孟收一个人发的。 几十条消息,有一大半是大哭的表情。 【孟收是个小猛兽:偶像,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怪我好了。】幸好他没等潜溪问,就自动给了回复。 【孟收是个小猛兽:是这样偶像,昨晚三更半夜,我老大就跟陆总联系了,但不巧,陆总跟他太太出国旅游了,昨晚还在飞机上呢,没收到消息,陆总他爸老陆总也能调监控,但老陆总天生放荡不羁爱养生,早早睡了,所以吧,费了点功夫,老大才把你要的监控搞到手。】潜溪鼓了鼓嘴,给他回。 【潜溪:他自己说不熟的。】【孟收是个小猛兽:我也是这样问的,我说我偶像不是说不麻烦你了吗,你猜我老大怎么说?】【孟收是个小猛兽:我老大原话如下:她嘴上这么说,可耽误她把想要的信息发出来了吗?】潜溪悄悄拽了拽耳垂。 【孟收是个小猛兽:我老大简直跟你心意相通啊,他大致浏览了下监控内容,就把你想要的目标人物锁定了。他一早要去外地处理点事情,就把任务交给了我,让我今天一早把截取的监控视频给你,如果你想要更多,我再把其他的发给你,结果,结果,呜呜,我睡过了,我一觉睡到了现在,我辜负了老大的信任,辜负了偶像......】潜溪忍不住打断他。 【潜溪:把监控发我。】孟收立马将监控发了过来。 潜溪点开,只有一分钟,视频开始,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出了宾馆的房间,看走廊雕刻风格,正是唐德酒店38层,女人进了电梯下楼走到前台那,跟前台姑娘打听了什么,中间把口罩摘了下来像在确认身份,只一两秒又戴上。 那个摘口罩的动作足够潜溪看清楚她的正脸。 是何媛媛无疑了。 和她猜测的一模一样。 潜溪拿着手机恍了下神,手机又响起了提示音。 这次是她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