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溪侧身看沈眠,沈眠兴奋地指着手机,将手挡在嘴边跟她比划口语。 “快回复。” 潜溪失笑,回了一条。 【潜溪:《方殊传》我演的这个角色宋迟将军,在之前是由郁也演的,你知道?】沈眠那边点头如捣蒜。 【眠花宿柳的眠:可是郁也不是沾上了人命官司,主动退出了吗?跟你有什么关系?】本来跟她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处的。 纪彤的爸爸是娱乐圈知名的老牌影帝纪瞻,纪瞻口碑好,业务能力过硬,影响力遍及国际,在国内更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国民度可见一斑。 四年前艺考,纪彤自导自演给自己安了一个“最美艺考生”头衔,请了不少记者拍她并发了许多通稿,结果却被照片里无意入镜的一个考生郁也夺走了所有关注,落了一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下场,被狠狠嘲笑了一番。后来,不忍女儿被群嘲的纪瞻在自己的新片发布会上隆重介绍了纪彤,大家才知道原来纪彤是纪瞻的女儿,观众对德高望重的纪瞻滤镜非常厚,爱屋及乌也对纪彤宽容了不少。 纪彤大学几年没少拍戏,但都没成什么气候,今年上半年有个热门选秀综艺,火得一塌糊涂,最后别管是不是顶替了别人的名额吧,反正纪彤C位出道了,虽然她唱跳皆废。 这几年,她一直将郁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一炮而红,郁也却还在各个电视剧里演配角,纪彤自问是高人一等的。 今年五月,曾经火爆全亚洲的电视剧《方殊传》翻拍开机,纪彤又借着纪瞻的背景进了组,巧的是,郁也也在,听说那时候两人在剧组就多有争执,闹得很不愉快。 今年十月,娱乐圈出了一个弄瘫了微博的大事件,喻也被牵连其中,染上了人命官司,任何剧组都不敢用她,她几乎一夜之间消失在了娱乐圈。 郁也出了事,纪彤喜不自胜,而且这个角色落了空,她就想将自己父亲公司的新人安排进来,前前后后张罗了十几天,忙得不亦乐乎,金钱精力都没少花。奈何导演不想将就,就发布了一个公开选人的通知,潜溪也是通过这个机会最终进的组。纪彤恨她,也是由此而来。她觉得潜溪占了她爸公司艺人的名额。 【眠花宿柳的眠:莫名其妙,纪彤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虽然有着‘影帝之女’‘女团C位’的头衔,但她就是个绣花枕头啊,我又不是没围观过她拍戏,能当场笑喷观众的那种。当初她想进《方殊传》剧组,导演就不想用,还是纪影帝施压,导演才妥协的。要我说,导演当时要是往上报给钟异钟总知道,我才不信钟总怕纪影帝呢。】潜溪一笑,听这语气,沈眠倒是很崇拜钟异。 她刚要打字,就听到后面传来纪彤和张汝舟的窃窃私语,车子已经上了高速,周遭声音嘈嘈切切,她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出一两句男声。 “怪不得你这么忌惮她,确实是少见的好看......” “比你当然是差远去了......” 潜溪听得皱眉,旁边施柔碰了碰她的手臂,指了指手机。 【施柔:我看后面那个男的不像好人。】潜溪顿时笑了。 纪彤将想做坏事的心做到人尽皆知,也是不易。 晚上十点多才到剧组安排的宾馆,一下车,踩了一脚的雪,耳边听到的,都是咯吱咯吱踩踏积雪的声音。京市初雪尚未来临,草原的雪已经铺盖绵延至视线所望不到的尽头了。 来草原的只是剧组的一小部分,除了男二号,其他全都是小配角,主要拍摄的就是战争场面。男女主包括其他大部分主要角色,还安安稳稳地待在涿州影视城的明清宫里拍宫斗戏。 所有人在宾馆大厅集合,潜溪规规矩矩地跟剧组的副导演,也是这次的主要负责人赵昂打了招呼,大家舟车劳顿都很累了,没怎么客气寒暄,领了房卡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潜溪和施柔一个房间。 睡前,潜溪摊饼一样翻来覆去了好一会。 “换地方睡不着吗?”施柔问她。 “不是。”潜溪摇头,仰面看着天花板,她只是想到了下车的时候张汝舟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就,很恶心。 她是来拍战争戏的,不是来拍悬疑剧的,纪彤不是她进娱乐圈要对付的人,纪瞻才是。 他是带头网暴她的四个人之一。 但父是父,女是女,这点她还分得清。 如果她肯安分守己的待着,她也可以和平共处。但如果纪彤主动挑起是非,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第二天的拍摄非常辛苦,不是在马背上就是在城墙雪地里,她要穿着重达四十斤的铠甲,吊着威亚跟人厮杀,动作还要酷,姿势还要飒。 赵昂导演拍戏要求极高,经常一个光影没有配合好,这个镜头就要重拍,一天下来,潜溪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 就这样过了二十天,转眼就到了元旦。这天上午没有潜溪的戏份,她起的晚了点,醒来就看到了钟异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今天是他们领证一周年。 潜溪情绪毫无波澜的将照片删掉,起身洗漱去剧组。 草原的冬天是真的冷到了骨子里啊,凉水拍到脸上,潜溪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同时她脑子也清醒了一点,二十天了,纪彤和张汝舟没有丝毫的异常。 张汝舟来剧组的名义是指导纪彤拍戏,这些天他倒真是尽到了一个督促指导的责任,对别人毫不搭理。 但是他偶尔朝自己看过来的眼神...... 潜溪只希望自己想多了。 她一到拍摄现场,就看到沈眠穿着一身浅粉色昙花刺绣直领大襟中长衫,下着粉蓝渐变色马面裙,头上盘着复杂的发髻,簪着金嵌宝蝶赶花簪,还坠着叮当作响的鸟兽花枝步摇,远远一看,妥妥的明朝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 只是此刻这个大家闺秀正烦躁地原地踱步,她转了几圈,一看到潜溪进来,飞一样地奔了过去。 “哎哎哎,你跑什么,”潜溪连忙朝她的方向快走了几步,到她跟前,忍不住说了她两句,“天塌下来了吗?”潜溪给她重新理了理发型,“一会弄乱了还得麻烦造型师。” “哎呀,你先别管这个了,”沈眠烦得不行,“你看微博没?” 潜溪摇头。 “你看你看,”沈眠着急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潜溪跟前,“我老公又跟钟异传绯闻了。” 潜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老公是谁,可是,潜衡跟钟异? 传绯闻? 好家伙,她名义上的老公跟她哥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去的?怎么没有人问过她这个老婆和妹妹的意见。 而且,是又? 之前已经传过了? 沈眠看她傻站着不点进去,着急地点进热搜第一里面去。 “这这这,”沈眠贴心地做着解说,“潜衡之前一直在国外拍末日题材的电影《无妄之灾》,马上快杀青了,最近转回国内取景,《无妄之灾》的导演阿尔弗雷德前两天不小心把腿摔折了,住进了医院,今早潜衡去医院探望,你说巧不巧,正和要去探望的钟异在大厅碰了面,还被记者拍了,那些无良记者穿凿附会的,说他们两个约好了一起,还说别问,问就是不清白。” 潜溪一听就笑了,她看了眼自动播放的视频,钟异穿的西装革履,看起来腿还是有点异样,但慢点走已经没有问题了,他恢复的速度简直如有神助。 晨戏已经拍完,剧组工作人员这会正在用早饭,潜溪拉着沈眠到一边角落坐下,然后问她,“他们两个之前就传过绯闻?” “对啊,”沈眠直点头,然后诧异地问,“你竟然不知道?” “我必须知道吗?” “一看你对我老公就不了解,”沈眠噘着嘴老大不乐意,“算了,我跟你讲讲。”沈眠说起潜衡来头头是道,“要说娱乐圈最顺风顺水的明星,潜衡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刚大一就被大导演挑中挑大梁演了电影男主角,并凭着第一部电影拿了好几个最佳新人奖,还一跃成为了影帝,之后更是拿奖拿到手软,到他现在,快三十岁了,已然成为了他这个年龄段演员里的领军人物。他太顺了,导致潜衡性格桀骜不驯......” 不,潜溪听得直摇头,心说他打小就这样。 “今年五月,有剧本送到潜衡手上,也就是他现在拍的《无妄之灾》,说实话,咱国内的末日题材灾难片拍好看的寥寥无几,但《无妄之灾》的剧本肯定不是一般的好,潜衡看到剧本就接了,尽管当时导演都没定下来呢。后来电影开机仪式上,作为幕后老板的钟异也出席了,结果潜衡一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甩手就走,直接放话电影不拍了,合同签了没关系,违约金赔偿就是了。哎吆,”沈眠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你不知道当时这事闹上热搜我们粉丝吓得啊,就真应了电影名无妄之灾了。钟异是谁啊,这么当面给他没脸,他要是生气了,潜衡手上的资源他说砍就能砍,直接就能让他混不下去。” 潜溪撇嘴,“有这么吓人吗?” “怎么没有,”沈眠煞有介事,“之前顶流陶行舟得罪了钟异,钟异直接让他丢人丢到了姥姥家,真不是开玩笑的。结果潜衡还嫌不够,工作室当天就发了声明,说有些私人恩怨,电影不拍了,他们愿意赔偿违约金,三倍五倍都无所谓,面上都撕破脸了。” 潜溪咬了咬唇,这事源头应该在她这,她问,“后来呢?” “全网都在观望,结果当天钟异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到了第二天,《无妄之灾》的官博宣布定下了导演阿尔弗雷德,老天爷啊,”沈眠夸张地大喊,“那可是好莱坞的大导演啊,拿过奥斯卡的啊,一般人哪请得来,最最重要的,他可是潜衡最喜欢最崇拜的导演,且,没有之一。” 潜溪叹了口气,钟异不是一般的会对症下药,“所以潜衡从了?” “那必须从了啊,一声不吭把工作室的声明删了,当没这回事,我们粉丝都还忐忑,他这边从不从无所谓,怕钟异那边揪着不放啊,结果你猜,”沈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钟异那边放出了两句话的一个聊天截图,你猜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