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听我这问,从我颈间抬头看向我,又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我当年是瞎了眼,岂知瞧上了你要忍这么些年。” 我闭上眼睛胡乱地笑,由着他锁臂将我整个儿团紧了,听他轻叹了口气:“我从前七八岁时候,是由你爹开蒙授书的。你爹那人……你也知道他脾性严苛,那时候只把我折腾得没一天好过----” “我从前每次闯祸还听他夸你好呢。”我咧嘴打断他,“我爹总叫我瞧瞧宫里的太子爷,说人家那么金贵都可吃苦念学,我这破落小子却不知道勉力。” 皇上哧声一笑,“且听他说罢,当着我他可从来没夸过我一句话。这么熬了六七年,我到了年纪去勤学馆,总算是不用他每日提训了,宫里排了日子替我选侍读,一沓子卷纸几十份儿,母后让我自个儿看着选----” “你选?”我从他臂上撑起来一些,“不该是太后娘娘选的么?” 皇上摇了摇头,看向我道:“母后那时早存了涉政的心思,放给我的那些卷纸里已拣走了军权在身的功勋之后,剩的都是文官的娃娃。”说着他抬指点点我鼻头,“你就在当中。母后此举叫我自是心中不快,看着剩下的卷纸也都闷闷沉沉,正待随手捉一个好的就算了,结果却瞧见一份儿鬼画符似的卷。” “我的?”我趴去他胸上盯着他看,直觉这十来年前的事儿也确然有意思,“哎哎,我写的什么呀,我都忘了。” 皇上闭上眼没好气儿地笑了声,“人家娃娃都好好儿作文写题,就你默了两句儿大鼓书,什么诸国乱纷纷、出了些贤士与能人,还满篇错字儿,那字儿丑得简直----” “哎好了好了,甭说了。”我没劲地重新躺回他肩上,只觉这人真没意思,过去多少年的事儿了也不知道哄我两句开心开心,“总之你没看上就是了。” 皇上竟还真说:“是,不止没看上,爷还提着那卷问礼部的,说这娃娃是不是冒名来捣蛋的,京中高门之子怎可能写出那么丑的字儿?……结果礼部说----太子爷,这是稹太傅家的三公子。” 我捂着脸就跟他一齐笑出来,渐渐笑止了叹出口气:“我爹那时候肯定不在,不然我那天就真该挨打了。” “当时还好你爹去先皇那儿禀事儿了,不然我也该要被他恨。”皇上笑着起指拨开我额前一缕发,继续道,“这还没完。我想着你爹数落我那么多年,他自己养个儿子又能怎么样,便问左右当日选考哪一个是稹清。这时候,旁边儿太监支了一声儿,说----太子爷,稹三就是方才蹲您跟前儿捡银子的。” 这下我是当真大笑起来,皇上捞着我后背给我顺气儿,轻轻道:“我原知道你是个没出息的,选了你来做侍读就是一心要折腾了你来气你爹,岂知也不消我折腾你,你自个儿都能把你爹气得够呛。选考时候没瞧见你正脸,我原以为你这么个娃娃总该是个尖嘴猴腮的捣蛋鬼,结果你来了东宫里一看……” “还真是个捣蛋鬼。”我笑接道。 皇上却勾着我下巴将我带过去亲了一口:“是个捣蛋鬼不假,可样貌却跟个小菩萨似的。”他再亲了亲我眼睛,退开一些深深看着我,拇指从我颊边滑至下巴:“慈眉善目,像观音边儿上的童生,说话却又笨又气人。” 我闻言,不避忌地看进他眼里笑:“那就是又没瞧上。” 皇上摇头,挽起嘴角来:“没有。宫里美人多了,若单看面貌就能瞧上,那我得瞧上多少人?” 他悠然叹了口气,转头瞥我一眼,“清清,你知我此生没什么事儿是一朝一夕就成的,太子位、皇位、父母兄弟间,包括你也都要再三思量,故到我渐觉你在东宫的时候比你不在的时候有意思多了,那已是你入宫数月后的事儿了。那时你不是每日都来,我就总想多出些书来背,换你能在宫里多住些时候……可那时候却又知道,这稹家老三的心可不在爷身上,也自然为瞧上个男娃娃捶胸顿足过一阵儿时候----你却都不知这些,每日还是跟着我念学蹴鞠,还在我身边儿跑前跑后,一直到我第一回架不住心性跟着你出宫玩儿,妒忌的心起了,这才知道我应是一脚踏进个泥沼地,可能这辈子都再挣不出来,甚至陷下去也没个果……但少年时候还是忍不住,只想把你留在身边儿就好,要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说着手就又滑到我腰间轻轻地捏,引我眯眼儿呻了两下儿,懒懒笑道:“你还是小时候好,后来做了皇帝就老推我去娶姑娘,前几年把我烦也烦死了……”我偏头往他脖子上咬,“你知不知道,我从前一心只想和你做这事儿……我总怕我家哪天真造了反我也活不了,到那境地什么果子都等不到了,还吃什么吃?” “还咬……”皇上捏着我下巴恨恨压来我身上,见我睨着他笑,却同我一道儿笑着笑着渐渐平静下来,凝眉看向我徐徐说了句:“清清,我要讲个故事给你听。” 我身上稍稍恢复些力气,抬腿勾在他身上:“能不能晚些讲?”又把手探到被衾里顺他小腹往下抚,舔了舔微干的嘴皮子,“要不你就进来再讲……” 皇上捉出我手来将我带得翻身趴下,伏身贴来我背心,一路向上亲到我肩来,又亲我耳朵,“你又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