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看了个片儿,好容易睡下了,结果刚睡不久,就做了个梦。 该死。 他梦到黎晚了。 醒来之后感到一片黏腻,比第一次梦遗的感觉都强烈,毛头小子似的。 那是他第一次把黎晚和性联系在一起。 ?24初夜 第二天中午的雨还在下。 蒙蒙的, 笼着烟一样,只是风很大,雨疏风骤。 王冬梅在厨房里炸小鱼干, 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潮生起床泡了杯咖啡,趿着拖鞋, 晃晃悠悠走到厨房,接过王冬梅的锅铲,开始给鱼翻面。 王冬梅看了潮生一眼, 也就不插手了,走去餐桌旁,去盛米饭,边说:“黎晚和她那个对象怎么样了啊。” 潮生手一顿:“你问人家干什么?” 王冬梅:“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那孩子挺好的, 漂亮又大方,现在的小年轻都太社恐了, 情商这么高的女孩少见,娶了这样的女人有福气。” “您还知道‘社恐’呢?”潮生笑。 王冬梅哼了一声:“你以为我老古董啊, 现在人人都有手机, 什么词学不会。”说着说着又叹气, “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你这孩子从小就孤僻,你是不是就有点社恐啊?” 潮生关火, 转身到柜台上拿盘子。 “不然你怎么二十六,眼看二十七了, 都还没找对象?”王冬梅又来了, “人家海生都谈过女朋友了, 你呢?” “又说我呢?”海生睡眼惺忪从卧室出来,“我都单身多久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什么啊……” “你就别操心我了。”潮生把鱼盛好,端了出来,“我……”他想起黎晚的脸,“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是这么说没错……”王冬梅又说什么。 潮生一头钻进厨房,去刷锅炒第二道菜。 锅底蹭蹭冒火,掩盖了王冬梅的唠叨声,也掩盖了潮生心底深处的聒噪感。 吃完饭之后,潮生在厨房刷碗,王冬梅在客厅看电视,海生一会儿换一套衣服,走出来问大家好不好看。 王冬梅问:“你打扮的孔雀似的,要去哪啊?” 海生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我约了晚晚姐。” 潮生洗碗的手顿了顿,两手泡沫,走出来问:“你约她干嘛?” “约她喝下午茶啊。”海生说,“哥,你和姐姐同窗这么多年,她都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样的男孩……” “儿子,你这是没打好主意啊?”王冬梅揉着腿问。 海生嘿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潮生眉头越锁越紧:“她不会喜欢你的。” “什么意思?又开始灭我威风?” 潮生不知道怎么解释,冷冷转脸回厨房继续刷碗。 …… 海生最后还是出门了。 或许是觉得潮生总说他配不上黎晚,因此在见到黎晚之后,他还拍了几张黎晚坐对面喝咖啡的照片。 潮生把那些照片点开放大又缩小,看了好几遍,莫名其妙心烦意乱。 这时候,他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王绪打来的。 “潮生,满月酒定在这周六,记得过来。” 忘了说,这三年王绪才是他们之中变化最大的一个。 和唐未之前一样,毕业之后,他接手家里的事业,属于临危受命,没时间从基层开始熬,刚进公司就开始打头阵,做领袖。 但和唐未不一样,王绪大学主修商业管理,行事也更沉稳,加上婚事对他有所助益,王家的中上层员工也更团结,因此不到一年经营就回归正轨。 他在毕业之后半年就订婚了,但结婚是在去年,奉子成婚。 这三年王绪身上的肌肉少了,生出肚腩,脑门更亮,他渐渐向中年男子靠拢,不油腻,只是多了份儿领导派头,举手投足间藏着运筹帷幄的劲儿。 周六这天,潮生如约赶到王绪孩子的周岁宴上。 不出所料,他和黎晚分到一桌吃席,紧挨着的位置。 潮生坐了好一会儿,黎晚才姗姗来迟。 潮生背对着门,不知道黎晚悄然而至,直到黎晚把手拍在他肩上,捏了捏他,他下意识回头,见她言笑晏晏:“江老师。” 她这天编蓬松左侧马尾,戴星星发夹,一只耳朵上只带一颗很小的珍珠耳钉,穿湖绿色的碎花裙,踩帆布鞋,就像个十八九岁的学生似的。 潮生有一瞬间真怀疑自己是个老男人。 被她喊老的。 “来了。”他压住心里的想法,淡淡的问。 “可算来了。”黎晚叹气,“大热天的,我和我爸妈去见了王绪妻子和孩子,到酒店又先去和王绪父母打招呼了,笑得我脸都僵了。” 潮生眼底漾出一抹笑:“那你快坐下歇会。” 黎晚顿了顿,讥笑:“江潮生你可有礼貌,拿我当外人呢。” “你可不就是外人。”潮生说。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黎晚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