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与他只见过这一次面,却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 如今,他便这样,身殒他乡。她的心中,不由觉得十分难过。 叶煦也是沉默了许久,才道:“若是不尽快查明此案的真相,大景与南轩,必会起纷争。到那时,大景便会腹背受敌。过两日,我们便得启程,离开鸣州了,早些做准备罢。” 云嫤点了点头。 正在此时,庭院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嫤顺势望了过去。 院子里,绿芍原是正要抱着晒好的被褥回房,路过时,发现了他们两个,便忙转头,似是打算避开去。 云嫤便唤了她一声。 绿芍只得走了过来。 云嫤对她道:“咱们还有许多东西要收拾罢?我帮你一起,走罢。” “哎,姑娘,使不得!”绿芍想拦着,哪里拦得住。 云嫤已经一溜烟跑去了房里,翻箱倒柜地收拾起来了。 绿芍只得笑着摇了摇头,便对叶煦道:“大人,那我也去了。” 叶煦颔首。 到了入夜的时候,凌襟怀来了鸣州府衙一趟。 他同他们道,他正好也想回京了,既然他们要南下去泓州,便正好顺路,结伴而回。 叶煦与云嫤他们自是道好。 当初,他们一行人离开京城,到了鸣州的原因虽然各式各样,可如今,在这里待久了,对这里也都有了感情。 鸣州当地的街坊们听说他们要走,更是十分地不舍。 接下来的两日里,不断地有人前来道别。 到了出发的那日,他们几人辞别了鸣州府衙的同僚,在府衙诸人与街坊乡亲的依依送别下,一路离开了鸣州,远赴泓州查案。 一路上,皆是快马加鞭。 不过几日,他们便赶到了泓州。 泓州城内早已戒严,官府布下了天罗地网,查找当夜行刺南轩太子的刺客。 可那些刺客,却仿佛消失了一般,连日来,竟然全无踪迹。 泓州知府急得头发都要白了,好不容易等到叶煦等人到了,拜见过后,便忙不迭地迎着他们到了驿馆,先去见宁希音。 这几日以来,宁希音夜夜无法安枕,只要一闭上眼,便会想起他们遇袭当日,宁昀是如何替她挡下那一剑。 她每每惊醒过来,发觉兄长已经不在了,都会泪流满面。 叶煦一见她的面,见她憔悴如斯,与往日里,那个飒慡的南轩公主判若两人,不由沉默了一会,道:“望公主节哀,保重自身。” “保重自身?”宁希音苦笑了一声。 她默然许久,道:“你可知道,我与兄长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从小一起长大。我小时候调皮,常常闯祸,母后要责罚我,都是兄长护着我。可我却没有想到,到最后,他竟然为了护我……。” 云嫤随叶煦一同来到驿馆,方才便一直站在一旁,听他二人说话。 她先前虽不曾见过宁希音,更与她无甚jiāo情,可宁希音是宁昀的妹妹,也是宁碧浔的亲人。 她的心里,实在不忍见宁希音这样痛苦,便出言道:“公主最是了解太子殿下心中所想,太子殿下一定不愿见公主如此自苦。公主该为了太子殿下,好好保重。” 宁希音听了,一阵怔然。 她望向云嫤,道:“你是何人?” 云嫤垂眸,道:“我原是鸣州府的捕快,如今是随叶大人一同来此查案的。” 宁希音叹息着,道:“多谢你。” 叶煦道:“公主,如今最紧要的,是找出行刺太子殿下的凶手。” 宁希音缓缓点了点头,道:“叶大人,你想知道什么?” 叶煦道:“还请公主将遇刺那一夜的情形,尽可能详尽地告知我等。” 叶煦知道,让宁希音再说一遍当夜的情形,于她而言,不啻于刀割之刑,但若要查明真相,她必须坚qiáng面对。 宁希音自是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努力平复了许久,才慢慢地,将他们是为何来到大景,为何会经过泓州,又为何会出现在那条长街,都一一说了出来。 叶煦听完宁希音所言,沉吟了一会,道:“对那些刺客的身份,公主可有猜测?” 宁希音望向他,道:“当夜的刺客,无活口留下,也看不出任何来历。” 叶煦听了,却是坚声道:“任何案子,都会留下线索,不会无迹可寻。” 宁希音神色微动,道:“叶大人,你这是何意?” 叶煦道:“若公主允许,我想查看太子殿下的伤口。” 宁希音怔了一会。 随后,她闭了闭目,道:“叶大人最好是能尽快查明真相,否则,南轩与大景,便兵戎相见罢。” 说罢,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