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嫤不这样想。 她道:“我觉得,他就是会生气!” 绿芍只好说:“他便算是生气,也是一时的。很快,他便会回过味来了。” 绿芍一面说,一面在心里道:看叶大人如今那样子,虽还未说明白,可他心里指不定怎么爱着您呢!这生气最多也就是两三日,便没事了。 可云嫤思量了半日,终于还是怂怂地道:“还是……还是不要了。待我壮壮胆,再说不迟……” 绿芍:“……” 绿芍心里明白,这桩事,只能公主自己想通了才可,旁人也只能劝说。 既然云嫤仍是不愿,她没法子,便也只得再等一等了。 **** 夜已深。 书房里,叶煦还在烛下写着什么。 寒舟将他案头已经温凉的茶水撤了下去,换了盏热茶上来。 接着,他又好奇地瞥了一眼叶煦的案上,问了一句:“公子,您这写了许久了,是在写什么呢?” 叶煦笔下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写了起来,道:“家书。” 寒舟听了,点了点头。 这原也寻常。自从到了鸣州,公子隔一段时候便会写信给家中的老爷夫人。 可不知为何,寒舟总觉得,方才,他家公子开口时,显得有些不大自在。 难道是,公子在这回的家书上,写了什么了不得的? 他心中还在嘀咕的时候,叶煦已经将信写好,搁了笔。 他将信笺装入信封,递给了寒舟,对他道:“明日一早,叫人快马送回京城。” 寒舟忙应了。 叶煦起身,出了书房,往廊下那头,自己的卧房去。 冬日的夜很是清冷,月色如霜,静静地洒落在整座庭院里。 叶煦走着走着,不由往云嫤那座小院的方向望了过去。 那一日,她遇险,他心急如焚,平素第一回 ,知道了后怕的滋味。 也是在那一刻,他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他终于连夜写了家书,将此事向府中的双亲禀告了,叫人送回叶府。 为的,便是想让远在京城的高堂明白,他对阿嫤的决心。 **** 这一日,凌襟怀来了一趟衙署,又替云嫤诊了一次脉。 看诊完,他见房里的众人都殷切地望着他,便笑着道:“余毒已清,大好了。” 众人听了,终于都放下了心来。 云嫤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太好了!终于不用每日里吃那苦药了。” 大家都不禁笑了起来。 等其他人都出去了,叶煦便对云嫤道:“你病刚好,不要急着到处跑,要多歇息,知道吗?” 云嫤笑眯眯地点着头。 叶煦沉吟片刻,又道:“先前那桩盗马案,那群江湖人的来历成谜,在我心里,始终是一个疑虑。先前,你病着,我不放心你……现下,我倒是想出门一趟,查查他们的底细。” 云嫤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略一思忖,便道:“大人可是已有头绪了?” 叶煦颔首,道:“是,已有些怀疑的方向。” 云嫤便道:“那大人快出发罢,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必担心!” “好。”叶煦看了看她,笑了。 翌日,叶煦便将鸣州府衙诸事暂且托付给府衙众人,独自出门了一趟。 这一去,便是好几日。 **** 大景,泓州。 深夜,长街寂寥,唯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响起,回dàng在街巷。 倏而,临街的一座阁楼前,有两道黑影闪过,迅速没入了这座阁楼里。 潜入的黑影进了阁楼后,身形便放慢了许多,显得拘谨又恭顺。 来人进了阁楼的一间内室,里面,一名男子正背对着门前,负手而立。 前来的二人当即跪下,道:“飘飘,霏霏见过主上。” 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丝漫不经心,道:“怎么比约定的日子,迟了几日?” 霏霏低首,道:“回禀主上,路上遇到一点事,所以耽搁了。” “哦?”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了真容。 目中含笑,长眉斜飞入鬓,那是一张近乎艳魅的张扬面容。 他盯了地上跪着的二姝一眼,道:“是什么样的事?” 霏霏道:“我们不得已在鸣州盗了两匹马,随后,便遇上了鸣州府衙的人,战了一场。非但如此,还折了人手在那鸣州府衙的大牢里。” 男子听了,又看了看她们,道:“你们身上有伤?” 飘飘与霏霏不敢隐瞒,皆低声道:“是。” “怎么伤的?” 霏霏一颤,道:“与人jiāo手,败了。” “败了?如何败的?”男子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霏霏的声音越加低了下去。 “飞绫被制,一招落败。” “一招?”男子的声音一扬,终于从那不经心里透出讶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