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到了熟悉清淡的薄荷气息,微微一怔。 许黎川? “你怎么找过来的?” 她嗓音沙哑,还带着哭过之后的粘稠,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你有你的方式,我有我的。”许黎川淡淡地说着,低头就能闻到她的发香。 他才发觉她好纤细,他敞开大衣,能将她整个裹住。 过了很久,他看着面前的墓碑,低声对怀里人说:“回家吧。” 夏云初迟缓地点了下头。 雪很大,她和他并肩往外走。 白雪满头。 她忽然错觉,他们已经互相依偎着,快走完这一生了。 眼下,李出岫的坟已经找到,池颜丽那边自然不用继续做戏。 夏云初打了个电话给陆宁修,告诉他可以摊牌了。 得知自己被骗,池颜丽气得七窍生烟,用电话轰炸夏云初。 夏云初掐断了两次,等她第三次打来,直接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许黎川倒是饶有兴趣地问:“你打算到此为止了?” 夏云初想了想,凑到许黎川面前,捧着他的脸说:“我本来想揍她一顿,打到她鼻青脸肿来泄愤。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好,不打算和她计较了。” 许黎川微笑:“也好。” 不过夏云初不计较,不代表他也不计较。 当天晚上,夏宅就被封了。 池颜丽直接被扔出了家门,连池圣元被强行塞上飞机,又回了澳洲。池颜丽打算找亲戚朋友求助,但许黎川已经提前警告过,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走投无路的池颜丽被带到了许黎川面前。 她哪还有半点当初威胁夏云初的气势,当场就软软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许黎川只面无表情地交代罗严:“让她磕满一百个响头,然后把人送到墓园守坟。” “是。” 池颜丽突然人间蒸发,了无音讯。 夏云初闲着无事,某天饭桌上随口提了句:“池颜丽也不知道去哪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黎川耸耸肩:“不清楚。” 夏云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地笑笑,不再多言。 晚饭过后,许黎川难得清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夏云初像无尾熊似的依偎在他身边,突然手机铃响,来电显示明叔。她看一眼旁边的许黎川,后者似乎被电视节目吸走了全部注意力。 直到穿上鞋去阳台听电话,他才微微侧头,看着她的背影。 “明叔。”夏云初心里有种莫名的忐忑,“情况怎么样?” 根据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夏天赐喝的毒药是他亲自买的,有购买凭证。明峰细查下去,却发现这药的来源不简单。 明峰追查到药商家的住址,在附近守了两天,还没蹲到人,不过明峰却发现了他家里人。 “我已经让他家人给他打电话了,他明天见就回来。他家人在我手上,他不敢说假话。” “好。”夏云初叮嘱,“别伤无辜。” “小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夏云初放下手机,回头隔着玻璃门看向客厅里的男人。 黑发深眸,侧脸安静英俊。 她捏着手机走回客厅,重新坐到他身边。 她什么都不说,许黎川也没有问。 直到临睡前,他听见夏云初很轻地说了句:“我有点害怕。” 他缄默了一会儿,摸了摸她的头发。 “睡吧,别想太多。” 云堂。 云泊一身白衣在恒温的玻璃花园里打理着那片郁郁向荣的黄玫瑰。 阿元快步走进来,神色焦急,连门都顾不上敲。 “云少,夏小姐从美国请来的那个明峰在追查夏天赐服毒的毒药来源。” 云泊一直密切关注着夏云初身边的风吹草动,自然知道明峰何许人也,也知道他最近在忙活些什么。闻言,只侧目看了阿元一眼,重新俯下身去嗅玫瑰的花香,语调漫不经心。 “让他查。” “可是……”阿元面露担忧,“夏天赐购买毒药的凭据是伪造的,药商是我找来的人。” “不,他是罗严的人。” 云泊手指一用力,一朵娇艳的黄玫瑰被拦腰折断了。 阿元微微一愣:“您的意思是?” 云泊凝视着手里的玫瑰,让玫瑰的刺扎破指腹,感受着轻微的刺痛。 “夏天赐就是许黎川除掉的,这就是那个明峰能查到的最终结果。” 阿元恍然大悟。 “是!” “当然了,这个消息,最好是明峰死之前透露给夏云初的。”云泊将手中玫瑰的花瓣一瓣瓣撕下来,嘴角浮现残忍的笑意,“这样,对她更有冲击性,她才会深信不疑。” 也只有这样,她才会真的死了心,离开许黎川。 他的小玫瑰,终将回到他怀里。 饶是见惯了生死和勾心斗角的阿元,此刻看着主子那张温和带笑的脸,也不由得心底打颤。他垂首应道:“是,我一定好好办妥。” “另外我下周一去古滇,替我准备一份给乌依将军的生辰贺礼,他喜欢玉。” “是。” 第二天,夏云初捏着手机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明峰的电话。 第三天依然了无音讯。 直接打过去,也无人接听。 夏云初有些着急了,她抓起包准备去明峰住的酒店找他。 刚拉开门,却看见许黎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似乎是急忙赶回来的,没穿外套,只单一件衬衣外面套着她早上替他准备的灰色毛衣。 “云初……” 在他开口的瞬间,夏云初心脏瞬间揪紧了,强撑着挤出点笑容:“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你听我说。”他两手按着她的肩,俯下身和她平视,有些不忍地动了动嘴唇,告诉她,“明峰出了点意外,人现在在医院抢救。我接你过去。” 夏云初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许黎川按在她肩上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他轻声唤她:“云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