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初一手鲜血,呆愣在原地,浑身不由自主地打着颤。 “云初!”许黎川低声叫她,扳着肩膀把她转过来,面朝向自己,“云初!”他又叫了一声,轻拍了拍她的脸。 夏云初仿佛此时才回魂,猛地扔掉手里的刀,不知所措地看着许黎川,声音都在发抖。 “他……他死了……” “我们不杀他,他会杀了我们。”许黎川平静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告诉他,“你没有做错,是他贪心不足。而且动手的人是我,别害怕。” 夏云初努力平复着呼吸,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到更严重的事。 “那……那他大哥他们回来了怎么办?” “罗严会更快一步找到我们。” 他安抚着夏云初。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先处理二牛的尸体。 夏云初不是个娇滴滴的女人,事情发生了,她接受速度也异常快。 她咬紧牙关把二牛的尸体拖进干柴堆里,又将外面劈好的柴火捧进来把尸体严严实实地挡住。 沾了血的稻草被她全部烧掉,不留一点痕迹。 许黎川在旁边瞧着,眼底露出几分欣赏:“你毁尸灭迹倒挺有天赋。” 夏云初可说不出一句“谢谢”。 她留意到许黎川轻皱了下眉,扶着墙慢慢坐下。 夏云初顿时警觉起来。 “你的腿怎么样?” “还好。” 她自是不信:“你让我看看伤口!” “真的没事。” 她不依不饶:“让我看一下!”伸手去挽起他的裤腿。 昨天夜里光线太暗,她替他换裤子的时候见到他腿上有一些血污,只当作是轻微的擦伤,这回看清楚了,是两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因为处理不当,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脓了。 夏云初心疼得厉害:“你怎么不早说?” “我没事。”许黎川推开她的手,将裤腿放下遮住可怖的伤口,“别担心,罗严很快就会找过来。” 他语气很淡,却无端给了她力量,让她心安。 “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担心。” 这种蠢话,从她嘴里出来,莫名有了几分真诚的意味。 许黎川唇边溢出一丝讥诮,随口问:“跟我一起死也无所谓?” 她却真的认真答他:“跟你一起活着,就是最好的生活。和你一块死,自然也是最好的死法。” 他愣了愣,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淡淡吐出一句:“你倒是想得美。” 大壮和老婆拿着夏云初给的那串项链去了一家颇为气派的典当行估价,殊不知好巧不巧,这典当行正好是云家门下。店主是个真识货的,一眼看出这串珠宝项链价格不菲,远不是看上去不起眼的农妇能拥有的。 他留心打听了一下,意外得知这串珠宝项链的原主是菲亚集团的千金小姐夏云初。而眼下,云少正好动用了大批人手,在四处找夏云初的消息。 没想到线索就这样误打误撞送上门了。 云泊接到消息,带人亲自来了一趟当铺。这一对农家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吓得就差跪下了,也不敢琢磨着多占便宜,赶紧把救下的那一男一女细细说给云泊听。 云泊心中狂喜,是夏云初! 而另一边,罗严也发现了许黎川和夏云初的踪迹。 两方人马争分夺秒地赶赴那栋小农舍,最终碰了头。 云泊出现时,夏云初刚刚用温水给许黎川擦拭干净伤口,她端着水盆准备去倒,打开门,却听见一阵汽车引擎的响动,紧接着两束车灯打在她身上, 夏云初下意识地抬手去挡,眼角余光,却看见一人背着车灯,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是云泊。 夏云初手里的脸盆落地,“哐当”一声响。 “云初!”他压下心里的激动,颤声唤她。 紧接着,她看见罗严的身影匆匆赶来。 “太太!” 夏云初立即让到一旁:“先生腿受伤了,安排医生!”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多看云泊一眼,和他说一个字。 她满心满眼都是一个许黎川。 罗严搀扶着许黎川从柴房里出来。 许黎川看一眼云泊,讥诮地抬了下嘴角,甚至还有闲心和他打招呼:“云少这么大张旗鼓的来找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云泊脸色发寒,冷冷一笑:“许先生你福大命大。” “借你吉言。”许黎川淡淡吐出四个字,扶着罗严回到车上。 云泊抿了抿嘴角,放低身段,迈步向前,拦住了欲要跟着上车的夏云初,试探性地向她求和。 “云初,我们聊聊。” 他可以接受她生气愤怒无理取闹,但他受不了她视他于无物。 夏云初终于看了他一眼,冷淡客气地说:“抱歉云少,我丈夫受伤了,需要去医院,我现在没空和你聊。” 云泊咬了牙,再好的脾气终究是杀伐决断的云家少爷:“你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 夏云初闻言笑了。 他把这事说得如此轻巧,仿佛不过是寻常朋友赌气吵架。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恨你,怨你!如果不是你……”她陡然拔高了声音,却终究没有说下去。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亲手杀人。 夏云初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疲惫。 她说:“够了云泊,到此为止吧。” “你不肯原谅我?” “是你不肯放过许黎川!” 云泊闻言笑了:“你当许黎川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你知不知道他……” “我不在意他是什么人。”夏云初沉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字地告诉他,“我只知道他是我爱的人,我的丈夫!” 云泊声线绷紧了,低声问她:“那在你眼里,我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