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女人,手攥成拳,竟然用最后的意志力来阻止自己有一丝反抗和挣扎。 直到濒死前几秒,夏云初终于握住那只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手,却在温柔无力地触碰着他的伤口。 她眼角渗出泪,缓缓闭上眼睛,迎接死亡…… 许黎川被她的眼泪刺痛,一丝理智终于回归,他松开手,空气一下子灌进来,夏云初被呛得直咳嗽,背弓成了虾,咳得眼泪止不住的流。待到平复过来,她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神色如死水,冰冷而沉默,像陷在某种疯狂的绝望里,最后只剩下歇斯底里的安静。 夏云初心里一痛,猛地冲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亲吻着。 这是她的回答。 她爱。 她爱他的这一面,爱他的全部。 许黎川身体一僵,发了狠地回吻,最后几乎是啃咬。 他咬破了她的舌尖,嘴唇,吮吸着她的伤口,她疼得皱紧眉,却不肯放手,直到氧气消耗干净,她靠在他肩头,像条濒死的鱼,无助地喘息着。 然而下一秒,她身体忽然腾空。 许黎川抱起她扔回了电椅上,用两幅精心打造的镣铐锁死了她的手脚。 镣铐可调节松紧,捆住一个女人再容易不过了。 夏云初意识到他打算做什么,挣扎起来,手脚上镣铐发出金属刺耳的响动,却纹丝不松。 她脸色发白:“许黎川!” 许黎川屈膝半蹲在她面前,打开电椅的开关,顺势摸到旁边操控电流的手柄。 刚刚的激吻让他的薄唇上沾了血色,美如妖。他勾唇笑着,轻声告诉她:“你知道吗?从十岁起,我就经常坐在这张椅子上,用电流让我自己冷静下来。尤其是每年的这一天……我用它来提醒自己不要忘记死亡的滋味,和重回人间的感觉。” 他明明在笑,神情却看上去那么悲伤。 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夏云初眼里的心疼,却让许黎川无比反感。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眼珠挖出来!” “如果……”夏云初不再挣扎,她凄然地扯开嘴角冲他笑,一字一字温柔地对他说,“如果我经历你的痛苦,能让你好受一些,能替你分担一点……这样也无妨。” “哪怕……真的死在你手里,也无所谓。”她眼泪慢慢滑下来,却仍然笑着,是真的心甘情愿。她说,“许黎川,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悲伤的样子,我真希望我能让你快乐一点。” 她眼睛被泪水洗过,干净得出奇。 许黎川竟出现了幻听,那道遥远又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小哥哥,你为什么这么难过?” “小哥哥,我把我的家分你一半好不好?” 许黎川眼中一痛,狠狠闭上了眼睛。 那声音也随即消失了。 他疲惫不堪。 扶着夏云初的膝头,他慢慢蹲了下去,脸埋在她腿上,恨恨地说:“夏云初,我真想杀了你。” 她极淡地笑着,眼底净是决绝:“那么到死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所以,你不要这么孤独……这么悲伤。 好不好? 暗室里不见天光,仿佛也没有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黎川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慢地抬起头,替她解开了手脚上的束缚,然后起身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镣铐勒得极紧,她手脚腕上两道深入血肉的红痕,半截身子都是麻的。 她拖着腿走出了暗室,门重新关紧。她回头,只有一堵密不透风的厚墙。 夏云初走到窗边,看着许黎川修长单薄的背影穿过院子,驱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独自走到餐桌前坐下,一桌子饭菜都凉了。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却没有味道,嚼了嚼咽下去,再试另一道菜,依然没有什么滋味。 她就这样机械性地吃着,如同嚼蜡。 很奇怪,她本应该饿极了,却连自己饥饿的滋味都没感觉到。 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滑进她的嘴角, 她终于尝到苦涩。 接下来一连几天,许黎川都没有回家。 夏云初没有打电话,只是每日三餐给他发信息,提醒他按时吃饭,晚上提醒他早点休息。 可他一条都没有回过。 夜里,夏云初走进主卧。她换上了他的衬衣,又拿出一件,摆在床上。她睡在另一边,侧着身体,缩成小小一团,枕着他的衬衣袖子,假装他就在身边。 她微笑着轻声说:“晚安,许黎川。” 明知,无人回应。 她在自欺欺人里,甘之如饴。 星期一上午,夏云初终于接到了许黎川的消息,只有简单一句话:“十二点,在家门口等。” 云泊的生日宴会在十二点半正式开始。 夏云初梳妆整理好,在家门口等许黎川出现。但来接她的,却只有罗严一个人。 她皱眉问:“许黎川呢?” “先生他有事要处理,办完直接过去。让我先来接您。” 夏云初虽然失望,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坐进车里。 黑色林肯平稳地开向近郊。 这次云泊的生日宴会就再近郊一栋位置僻静的别墅举行,那里自然也是云家的产业之一。 车开到半路,夏云初随口问:“他这两天在做什么?住哪里?” 罗严客气又略带抱歉地答:“先生的私人行程,我不太清楚。” 夏云初淡然睨了他一眼:“你就跟绑在他身上似的,还能不清楚?” 罗严是个极为合格的助理,素养颇佳,被夏云初这么怼倒也面不改色。 “太太您多虑了,先生有什么需要会吩咐我,但我没资格过问先生的事。” “既然你叫我一声太太,那我就用太太的身份问你。”夏云初话音突转,“你知道许黎川有电击折磨自己的习惯吗?” 罗严面色一紧,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夏云初却已经察觉到端倪,她放缓了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罗严神色恢复如常:“抱歉,这是先生的私事。” 言外之意,这与夏云初无关,她无权过问。哪怕,他口口声声叫她太太,在罗严眼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夏云初笑了起来。 “罗严,忠心是好事。不过我既然是许太太,我希望你能从心底把我当成许家人。” 这回罗严倒没有客气敷衍地点头,他难得一次看着夏云初的眼里带了点情绪。 “但愿如此。” 这四个字不明不白。 夏云初知道从他那里再问不出什么,索性闭上眼睛,懒懒地说:“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近郊别墅外。 院子里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活像个小型奢侈车展。 夏云初踩着高跟鞋进门,立即有侍从上来贴心地替她收走的貂皮大衣。 云泊在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一堆华服锦簇的人围着,每张脸上都是讨好的笑。他端着香槟从容周璇。 夏云初没什么表情地一眼扫过,在角落发现了许黎川的身影。 那晚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身上的伤痕早就淡,坐在沙发上,休闲西服亦是一身贵气。 夏云初迈步走过去,她一身勾勒身材的祖母绿丝绸裙,一字肩,露出优美的锁骨。款款走动时,分花拂柳,像极上世纪名伶,优雅无比。 但她还没靠近,一个不长眼的嫩模已经先一步坐到许黎川身边。 如今许氏易主,许黎川风光不再,但那副绝佳的皮囊,和以亿计算的身家,还是引得年轻女人趋之若鹜。 “许先生,我们上次在酒会上见过,您还记得我吗?” 今天场里不乏年轻漂亮的女孩,多半是被叫来暖场的嫩模。 这种浪蜂浪蝶,许黎川见得多了,也打发走了几个。 他看一眼近到跟前的夏云初。 身旁这个,看来他不用亲自动手了。 果然—— “你的手要是没地儿放,我可以找人帮你砍掉。”她冷淡一句。 小嫩模没见识,一回头,倒也没认出她是谁,只把她当许黎川身边不好惹的情妇,临走前还哼声白了夏云初一眼。 夏云初可不是能吃着种亏的主儿。 许黎川等着看好戏。 果不其然,只见她勾唇一笑,伸手抓住头发便将人扯到了面前。 “今天是我朋友生日,算你运气好,下次,我把你眼珠挖出来喂你吃。”夏云初漫不经心地说完,松开手。小嫩模惊慌地逃了,而她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弯腰凑向许黎川,去取他西服胸前口袋里的手巾。 夏云初领口开得低,这样一躬身,几乎将胸前风光送到了他眼底。 许黎川眼角余光留意到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他淡淡勾起嘴角,倒也没客气,抓住夏云初的手腕一带,便把人拉到了大腿上。 夏云初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云初。” 身后传来云泊的声音,她回眸,冲来人笑容灿烂地打招呼,顺便把手里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递过去。 “生日快乐。这是冬季展还没发布的新品宝石袖扣。” “谢谢。” 云泊伸手接过,顺势交给了侍从,让他把礼物放进房间。 此时,音乐响起,是华尔兹。 云泊朝夏云初伸出手:“第一支开场舞,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跟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