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秘书来敲门:“许总,陆宁修先生来了。” 许黎川轻轻点头,匆忙结束了和夏云初的电话:“有什么需要的,你联系罗严。” 但他心里明镜一样,知道她不会联系他身边的任何人。 夏云初独自开车去了机场。 送亲迎友的人很多,或笑或哭,生动演绎着人世百态。 夏云初穿着白色大衣,站在人流中间一张极精致到无懈可击的小脸上看不出表情,和周围的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换而言之,她不知道该怎么融入。 人间的温情她体验得太少,以至于连一个旁观者都当得生疏别扭。 夏云初收敛起余光,专心地等了十分钟,明峰出现了。 这个年逾四十的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脚下生风,拖着一个简易的行李箱快步朝她走来,刚毅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不笑时面色凶,看着怕人,一笑,倒显出几分憨厚来。 “小姐。”他打量了夏云初几眼,多年未见,她早就出落成形,眉眼里都藏着她母亲的神韵。明峰眼眶微红,很快淡去这些不必要的旧愁。 夏云初自嘲地笑笑的说:“请你回来没赶上好时候,夏家没了,我不能好好招待你,还得让你来帮我的忙。” 夏天赐自杀的消息,明峰早得到了消息。 “我答应过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你。你没需要的时候不必找我,有需要,我一定来。” 夏云初真心感激:“谢谢你,明叔。” 夏云初已经替明峰订好了酒店,她送明峰回酒店房间放行李,接着又去附近一家餐厅吃晚饭。 明峰放下刀叉,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问到正事:“小姐,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夏云初也不和他绕弯子。 “夏天赐毕竟是我的生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自杀。我想找出真凶。”她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明峰手边,“这里面有足够的钱,让你活动。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夏天赐,他的死亡时间和其它我从警方那里拿到的资料,我晚点发给你。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明峰收起银行卡,起身离开前忍不住问她,“嫁给许黎川之后,过得还好吗?” 夏云初笑了笑,说:“我在努力让自己过得好。” 明峰轻叹了口气,目光慈和怜爱:“小姐,要比你母亲幸福一些。” 她微笑点头,目送明峰走出店门外,脸上的笑意散去,视线散落在窗外无边夜色里,透出几分迷惘。 要怎么做,才能真正得到幸福? 夏云初又在店里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她的车停在街口,有几百米的距离,她不赶时间,沿街慢慢地走。对面是家热闹的高档酒吧——FK。夏云初之前常和一群狐朋狗友到这里消遣打发时间。如今夏家没落,以前围着她的那批人自然作鸟兽散了。 夏云初倒不觉得多凉薄,本来就是逢场作戏。 她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注意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酒吧内走出来。 定睛一看,竟是罗严? 她不由得一愣。 罗严能在这种场合出没,显然表明许黎川就在里面。 夏云初停在路边,等罗严开车离去后,她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进酒吧。 许黎川由陆宁修搭线,如愿在酒吧里见到了乌依贺。 一个黝黑,长相粗犷的男人,留着一头浓密的黑色中长发,脖子上露出他们家族特有的苍鹰纹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粗野的味道,可见为人豪爽,却莽撞自大,算不得聪明。 “宁修跟我提过好几次许总的大名,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啊!”乌依贺向许黎川敬酒,他特地要了碗口大的酒杯,浓度极高的伏特加鸡尾酒,他一口干了。 许黎川微笑,配合地喝完杯中酒。 “能认识乌依公子,也是我的荣幸。” “哎,许总太客气了。”乌依贺随意地擦了擦嘴,转头看着舞池里一个个鲜活娇嫩的美女,啧啧叹道,“这云城真是个好地方。” 许黎川给陪在一边的酒吧老板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会意,不过片刻就送来了几个花容月貌的姑娘。 乌依贺财气酒色无一不沾,把人全留下,搂着就亲上了。 陆宁修早习惯了他这副粗俗模样,去看许黎川的神色,见他似笑非笑地翘起嘴角,心知他是看不上乌依贺,不过眼下有事求人,饶是许黎川也不得不给出两分好脸色。 乌依贺搂着柔香软玉,看一眼对面的许黎川,心思动到了别的地方。 “许总在云城是大人物,我正好想在您的地盘上购置点资产,方便以后来云城长住。不知道能不能在您这里讨个便利?” 依照乌依家族和云家的交情,乌依贺的便利怎么也讨不到他面前,除非,他是避开家族,自己想单独开个小金库。 许黎川淡淡微笑着:“我名下有几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乌依公子要是有兴趣,可以拿些股份去玩玩。” 乌依贺眉开眼笑:“哎,叫什么乌依公子,许哥你太见外了,叫我阿贺就好!许哥是个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端着酒杯敬到了许黎川跟前,许黎川和他碰杯,却不饮酒,接着说下去:“这样,我明天让人准备好合同联系你。” “好好好!”乌依贺连应三声,笑得见牙不见眼,搂着怀里的小美人起身说,“那我先下去跳个舞。” 许黎川轻呷一口杯中酒,看着乌依贺左拥右抱地搂着女人进舞池,神色玩味,辨不出情绪。 倒是陆宁修忍不住问:“哥,你这什么条件都没开就白白给他送股份?这小子你别看他那样,猴精着呢!” 他担心许黎川得不偿失。 许黎川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 陆宁修一愣,更摸不清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张嘴想多问两句。 许黎川先出声了:“你哥呢?” “噢,我嫂子有点不舒服,他这两天都在家陪着。” 许黎川极淡地皱了下眉。 “女人还真是麻……” 话没说完,忽地没声了。 陆宁修见他神色微凝,目光停在楼下某处,他顺着许黎川的视线望去,吓得一口酒差点喷出去。 “夏……云初?” 她独自坐在吧台角落里喝酒,却是正面朝着二楼卡座,显然已经注意他们多时。她甚至迎着许黎川的视线,冲他举杯示意,顺带抛了个媚眼,看上去和场子里试图钓金龟的漂亮女人无异。 只是她外形格外出众,尤其勾人。 许黎川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正打算起身下楼,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人影朝夏云初靠近。 此人正是酒气上头,色迷了眼的乌依贺。 “美人,一个人喝酒啊?” 夏云初自然认出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刚刚和许黎川一块坐在卡座里聊天的人。 她给了个笑脸:“怎么,你想请我喝?” 乌依贺涎着脸凑到她跟前:“我还想把你灌醉,请到床上去……” 夏云初斜眼看着他,向他示意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礼义廉耻显然不在这个男人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暧昧地挺胯,朝夏云初身上顶了顶,极富性暗示的动作。 “你老公未必有我行,你要不要试试?” 换做平时,夏云初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不过眼下她没动,反而要笑不笑地看向乌依贺身后。 “我老公来了,你不如自己去问他。” 乌依贺懒洋洋地回头,看清身后走来的男人,脸色顿时变了变,尴尬地笑:“许哥,这是你太太?” 许黎川没搭腔,手一伸,取走夏云初手里的酒杯,就着她留下唇印的地方喝下去。 夏云初吃吃地笑,拿脚尖去蹭他的大腿。 “老公,你这位朋友似乎怀疑你不行。” 许黎川眸光微眯,这女人是故意的。 乌依贺拿捏不准这个女人在许黎川心里的分量,只怕自己刚才一时色心起,影响了钱路,不安地看向陆宁修向他求援。 陆宁修无辜地耸耸肩,示意爱莫能助。 “宁修。”许黎川放下酒杯,单手将夏云初从高脚凳上抱下来,却没看她一眼,“你陪乌依公子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许哥!”乌依贺心急地叫了声。 许黎川回头看他,倒是和气:“明天我让人把合同送去你下榻的酒店,具体什么时候,看乌依公子你的时间。” 乌依贺松了口气,赶紧应道:“我都有时间,都有时间!” 许黎川搂着夏云初的腰,强势地将人带出酒吧。 乌依贺闭着眼睛嗅了嗅,仿佛还能闻到夏云初残留的香水味。 “这女人真是许哥老婆?” 听语气倒有些不甘愿。 陆宁修知道乌依贺好女色,警告道:“嫂子的主意,千万别打。” 乌依贺低声笑:“漂亮女人多得是,换老婆玩的人也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