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的眼睛落在夏修音形状姣好的唇,或许是因为涂了层薄薄的唇膏, 夏日的自然光又实在好, 所以这样看着, 嫩红盈泽。 姐姐喜欢用水果口味的唇膏,像小孩子一样,别人都不知道。 今天会是哪种水果呢? 夏瑜的眼睫扑闪。 夏瑜的脸越来越烫, 以至于她需要微微张着口才能正常呼吸。 在姐姐的注视中,她羞耻得一步都迈不出,倏然缩回自己的房间,扑进chuáng褥,把脑袋埋在枕头下。 夏修音微撑着下颔,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她蹙着眉看向化妆镜,侧了侧脸,纤透的光线变化着落在她的唇。 她发现什么,笑意从眼瞳漫开。 t大军训为时四周,才八月初便要求学生来校报道,并qiáng制要求军训期间住校。 私家车不能开入宿舍围合,刘志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三人身后。 “哎哟,这个chuáng板好硬,早知道再带一张chuáng垫。”陈婶抱怨着敲了敲。 学生公寓四人一间,上chuáng下桌,独立卫浴,条件算是不错。 但到底是和家里差得多,陈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连水电表都恨不得评判一番。 “只住一月,陈婶,您且稍微忍一忍。”夏修音接过夏瑜从行李箱递给她的陶瓷笔筒,安置在了书桌上,笑着道。 陈婶嗔道:“什么叫我忍一忍?” “睡硬chuáng的是你,反正难受不到我。” 可夏瑜看陈婶的神情,心疼得不得了,哪里是不难受的样子。 夏修音告饶:“陈婶,是我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过脑子,您别气。” 陈婶本板着脸,见一张凑过来的娇艳笑脸,哪还憋得住。 “你就哄人吧。” 才两三年的功夫,夏修音的性子越发沉静,比起当初勉力矫饰的无害温软,现在是然从容的平和。 她的眉眼已经长开,与夏臻如出一辙的明艳凌厉,却因为她周身气质而压得鲜见锋芒。 夏修音笑得少了些,可从不吝在他们面前笑。 “陈婶,我自己来就好。” “你一个小姑娘,自己来怎么行。不铺得舒舒服服的,你在外面遭了一天罪,回来还要继续遭罪么?” 陈婶知道军训就是要受苦的,可她怎么忍心看自己带大的小孩吃苦。 “我都要被您惯坏了。”夏修音轻声道。 “惯坏才好。”陈婶瞥她一眼,拆着chuáng上用品。 “我在一天,就惯你一天,惯得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语气有些恨恨的。 陈婶到底年纪大了,夏修音不肯她爬扶梯上chuáng。 她寸步不让,眉目间倒是温和:“陈婶,这次您得听我的。” 双方正僵持,夏瑜看看姐姐,又看看陈婶,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一直守在旁边沉默的刘志道:“小姐,让我来吧。” 三双眼睛落在他身上,他有些不自在,“我毕竟独居多年,这点东西还是做得来的。” 刘志一开口,夏瑜也跃跃欲试起来:“姐姐,我可以——” 夏修音笑着睨向她,“阿瑜,你也觉得姐姐做不好?” 不是这个意思呀。 夏瑜抿起唇,表示噤声。 气氛有些凝滞,夏修音最先笑出声。 “我真是怕了你们了。” “chuáng垫麻烦刘叔递一下,其他的chuáng上用品,陈婶看着我弄,这样好吗?” 夏瑜急忙忙开口:“姐姐,那我呢?” “那我做什么呢?” 可不能漏了她。 “你——”夏修音捏了捏她的鼻尖,状似苦恼道,“那就拜托阿瑜在旁边给我加油鼓劲吧。” 夏瑜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揪了揪自己的手指。 于是,其他几人笑了起来。 不多时,夏瑜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军训初期,教官异于平常的严格。 因为在开始不能镇住这群高考完撒欢的小孩,之后的训练就难办了。 夏修音所在的排已经站了二十分钟的军姿,教官一个同学一个同学看过去,时不时让人整理一下着装,被点到的同学便兴高采烈地动动手脚。 “脚跟靠拢,脚尖分开呈60度角,小腹微收,两肩端平、后张。两眼平视前方,下颌微收。” “身体重心不要放在脚后跟,放在前脚掌,微微向前倾。” 排长伸手去拉一个男同学的袖子,男同学不明所以,软绵绵地被他拉开。 教官眉头一皱,“gān什么呢!你两手贴紧裤缝了吗!身体绷直了吗!” “你站的是军姿你知道吗!” “现在条件好了,没让你们进部队军训,就你们这样,换了我当年的教官早就半夜里拉出去负重跑个二十公里端正态度了!” 教官嗓门大,一时间震得其他人也调整了军姿,jīng神面貌往上拔了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