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选择询问:“陛下,殿下知道这花是您放的吗?” 不出所料地得到了奚荣昇得意的回答:“我们心意相通,他怎么会不知道?” 罗焯更加冷漠。 他敢用自己未来的幸福做担保,姬歧百分之百又没有和他的脑回路搭上线。 他委婉地道:“那有没有可能,殿下没有提,是他真的不知道是您放的?” “当然没可能!除了孤还会有谁每天大早专程选一朵最好看的花送到他门前啊?”奚荣昇道。 罗焯:“……”正常人谁会关注自己收到的花是不是花圃里最好看的? 时间回归现在。 罗焯庆幸奚荣昇失忆后好歹是理智了点,没那么盲目自信了。 奚荣昇将花插到了柱子上的挂饰中,调整了角度,以确保姬歧一开门就能看到这花。 想着姬歧知道这花是自己送给他的后,姬歧可能会有的反应。奚荣昇耳根微红,急匆匆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宫。 姬歧作息规律,平日都是固定卯时三刻起,自从奚荣昇受伤,他掌了大权后,又提早了半个时辰起。 今早好似哪里不大一样。 姬歧推开了殿门,首先吸引他注意的就是那再度出现的红花。 他怔怔出神。 尤记得自己住到这偏殿不久后,每日都可以看到门前的刚被采摘下来的花朵。 他没有太放在心上,想来是宫侍的惯例。 自从陛下受伤后,全宫上下气氛都变得很紧张。他需接管政权,又要照顾失去了神智的陛下,每天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他猛然察觉到门前每日没有了惯例花朵,已经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陛下受伤后,没有了花;昨日陛下刚刚有所好转,这花就又出现了……莫非? 他心跳如擂鼓,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罗焯走了过来,幽幽地低声道:“殿下,陛下方才忽然冲出门,摘了朵花放到了这里,就又跑回寝宫去了。” 如同有重锤狠狠地砸了他的脑袋,直让他眼冒金星,脚下如踩云端。 恍惚间见罗焯打算离开,姬歧猛然回神,叫道:“罗总管!等等!” 第10章 罗焯就料想自己会被叫住,他泰然自若地回过了身,“殿下不知还有何事?” 姬歧袖子的手微微发颤,手指握成了拳,能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冰冷一片,“陛下受伤前……我门前每天早晨也有这花……罗总管可知?” 罗焯道:“宫内没有每日负责送花的宫侍。” 说完,他稍稍躬身,转身离开了,深藏功与名。 姬歧退后了几步,背靠在了柱子上,紧攥住了手,微喘着气。 没有负责送花的宫侍,没有负责送花的宫侍。 那每日都换上鲜花的人岂不是只有……? 陛下居然…… 那般高高在上的陛下居然每天早晨都给他送花? 持续了……几十年?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陛下对他冷淡又疏离的神情,他全然无法将“送花”这样làng漫的事与陛下联系在一起。 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还记得陛下待他态度冷漠,不是一开始的事。 曾经他刚刚入朝为官,得到陛下重视时,陛下对他还算是和善,不似后来的爱答不理,没个正眼相看。 发现陛下有心上人,是有次陛下叫住了他,说是给他画丹青。 他心口就像是揣了个乱窜的小鹿,怦然心动。 大概是看他呆愣久了,陛下又补充了一句:“孤是拿你练练手。孤……要给别人画!” 他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陛下找人练手,偏偏找了他,而不是其他人,是不是也意味着自己是受了陛下关注的呢? 他坐上了榻,给陛下画。 奚荣昇展开画纸,画了一阵,忽然想不过,抬头问他:“你为什么不问孤是要给谁画?” 姬歧一愣,这种话他身为臣子问,未免也太冒昧了。 奚荣昇皱眉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是在慨叹他的不识趣。 唯恐陛下厌弃了自己,姬歧赶忙问道:“陛下是要给谁画?” 就等着他问这话的奚荣昇回得很迅速,“孤是想要给孤的心上人画。孤还为他作了一首诗。” 然后他将自己作的诗念给了他听。 听着陛下那如玉石般清润悦耳的声线对自己念着那些旖旎的词句,他心知此诗并非为自己而作,但还是忍不住将自己代入了进去。越代入,心头的酸水就越冒越多,也不知道陛下的心上人是哪家的大家闺秀,真是好运气。 他想,自己真无耻。 奚荣昇念完了诗,又继续给他画丹青,没有再说话。 姬歧心虚之下,疑心陛下莫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但一想却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