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压力彻底爆发出来,苏晏现在是一座火山:“还有什么好听的,你们都在设计我!” 肖漫收紧手臂,将人拢在怀里:“我设计的不是你,是肖因。” “因为我知道,你斗不过他,苏家迟早会败。所以,我要提前安插自己的人打入内部。” 肖漫紧搂住苏晏,不欺不瞒,道明真相:“我一直说你斗不过他,不是因为知道他的计划。而是我知道,一个有底线的人,是不可能狠过一个冷血动物的。” “虽然你厉害得很,但本质是善良的。”肖漫低声叹息,“善良的人,很难赢过穷凶极恶的野shòu。” 耳畔是肖漫的叹息声,苏晏不禁瑟缩。但肖漫的话莫名安抚到他,渐渐地,他平静下来。 平心静气地一思考,苏晏便明白,肖漫没有说谎。 肖漫具有很qiáng的前瞻性,在此之前的每一次化解危机,都离不开他的提点。 至于这次,如果肖漫没有出国,一定仍会及时提醒。 理智归来,苏晏的眼神也变得明亮起来。他对肖漫说:“是我误会你了。你向来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感兴趣,” 肖漫握住苏晏的手,将掌心的温度分过去:“这段时间,你一直在风口làng尖上,难免草木皆兵。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放心吧。” 苏晏挣开肖漫的手,像被火星子燎到一样:“谢谢你。” 肖漫空握着手,神情中涌现出一瞬的失望。 苏晏一垂眼,又看见横亘在肖漫掌心的伤痕。 十几年已悄然过去,这道伤害却没有减淡。苏晏想起刘曼珠说过的话,不禁捧起肖漫的右手,仔细端详那道伤痕。 肖漫想要缩手,却被苏晏制止。 苏晏问他:“是你用血救了他,对吗?” 肖漫惊诧地望着苏晏:“他?为什么说是‘他’?那个人,分明就是你啊。” 苏晏惊觉失言,神情游移不定:“你也说过,我是浴火重生了——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肖漫只将这席话理解为,苏晏决心脱胎换骨,彻底与过去告别。 他用指腹摩挲掌心的伤痕,回忆起往事:“那时候,你已经脱水了,很快会死。我在矿坑里捡起一块碎石,磨锋利之后,在手掌心深深地割了一道。” “我喂给你血,虽然抱住了你的命,却也刺激到你。得救之后,你性格大变,与这件事也有所关联。”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是刘曼珠害人。” “她bī他喝公jī血,不断用绑架案刺激他,彻底把一个好孩子折磨成了废物。” 提及原主时,苏晏由始至终用的是“他”。 肖漫却没有生疑,只以为苏晏为了摆脱yīn影,不得不将过去视为另一段人生。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走出来了,活得比从前更qiáng大。 肖漫无声凝望着苏晏,浅褐色的眼中烙着他的身影。苏晏回望过来,眉宇轻蹙。 没过多久,休息室外又传来脚步声,苏晏透过小窗一看,竟瞧见肖因的身影。 要死要死,肖漫还坐再一墙之隔的沙发上,肖因便找上门了。 苏晏揪起肖漫就塞到沙发后面:“不想害死我,就蹲在这里别出声。” 说完,他先一步推门出去,应对肖因。 苏晏看着他,没好气地问:“你怎么跟来了?” 肖因望向病chuáng上昏迷不醒的苏老先生:“我替父亲前来探望未来的亲家。” 苏晏反唇相讥:“跟你们攀亲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肖因先生,请回去吧,这份美意,我们要不起。” 肖因不怒反笑,饶有趣味地打量着苏晏:“我真想知道,你还能固执多久。” 他眸光令人生畏,含着沉沉的压迫感。苏晏撇开脸,下逐客令:“这里不欢迎你。” 肖因坐在病chuáng边,对着昏迷的苏老先生说:“如果您能转醒,会不会劝一劝固执的儿子呢?” “你够了!”苏晏拽起肖因,“给我出去!” 肖因的助理慌忙上前,阻拦苏晏动手。然而,肖因一记眼神投来,助理便识趣地后退。 肖因握住苏晏的手腕,缓缓收紧:“你逃不掉的。” 苏晏想要挣脱,却发现他的手掌犹如桎梏收紧:“松手。” 肖因忽而勾唇,缓缓松开手:“只要你回心转意,肖家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苏晏回以冷笑,咬牙道:“慢走不送。” 肖因笑容渐散,眼底蓄含着黯淡的光,稍稍俯视,便有山倾一般的气势。 可是,苏晏不再惧怕这bī人气势。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无所牵绊、无所畏惧。 苏晏用力拽开门,对肖因说:“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肖因走过他身畔时,蓦然驻足,意味深长地说:“难道说,这里欢迎别人——比如肖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