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传达完肖漫负伤赴宴的消息,便候在一旁,一个字都不多说。 毕竟是肖因身边出入随行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肖因一瞬不瞬地望向苏晏,神情平静又锐利,仿佛利刃。 苏晏感受到无限的威压,却不露怯,回以含蓄一笑:“肖漫今天为我受了伤,请肖因先生代我道谢。” 肖因很满意苏晏避嫌的态度,可又忍不住试探:“人都到了,你为什么不亲口说一声呢?” 苏晏淡定地回答:“该说的,今天在医院都说完了。请您代我问候,是为了表达礼貌与谢意。” 苏晏的一言一行,无不昭示着划清界限的态度。 对此,肖因很是满意。 晚宴到达欢声笑语的高丿cháo时,苏晏与肖因自休息室中双双走出,立刻引来众人注目。 “这就是肖因的订婚对象吗?” “听说是个绣花枕头,被人砍一刀都不敢还手的那种。” “哎哟喂,可别这么说,你们还记得容少吗?” “bào发户怎么了?” “就这位美人,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但差点把容少揍得断子绝孙。” 上次的酒会,苏晏一战成名。由此,他二代中的“软包子”的标签,彻底被撕掉。不论这群人心里怎么想,至少明面上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了。 出人意料的是,苏晏与肖因“亲切关怀”几番后,便转身离去,径直走出宴会厅。 半夜时分,海风越刮越大,呼啸划过耳畔。 苏晏拒绝了司机专送,只想一个人静静走回去。 今晚算是险胜一回,虽然仍不能谈妥取消订婚的事宜,但成功阻止肖因宣布订婚。 然而,苏晏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能感受到,自己已经引起了肖因的兴趣。 引起肖因的兴趣这一点,原著与剧本中可都没有写。毕竟,原主那个废柴受,只是肖因的手里聊胜于无的玩物罢了。 以后的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作为上帝视角的穿越者,苏晏只知道结局——订婚以后会结婚,结婚以后会死。 以后该怎么办,他要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 就在苏晏深思之时,忽然被人自身后搂住,用力一勾,拽到游轮上没有灯光的黑暗角落。 苏晏惊呼:“谁!” “是我。” 肖漫的小烟嗓带着削微的颗粒质感,划过耳膜时,总能引起一阵莫名的颤栗。 苏晏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压低声音对他说:“让开。” 肖漫闻言,反倒贴得更近了几分,将人拦在胸膛与墙壁间:“不让。” 苏晏勾唇一笑,抬手就拧肖漫上着夹板的手臂:“让不让?” “嘶——”肖漫痛呼,说话时语气中含着委屈,“你怎么变得这么凶?” 即便这样,肖漫也不让路:“你跟肖因在休息室待了多久?” 苏晏反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漫认真地提醒他:“肖因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苏家跟他豪门联姻,是与虎谋皮。” 看着半个老外说成语,苏晏很不严肃地笑了:“同样的话送给你——怀着目的接近我、利用我,也是与虎谋皮。” 夜色里,他们的视线穿过重重黑暗,最终碰撞在一起。苏晏眼神凛冽,肖漫神情锐利,对视时仿佛刀剑过招,几乎迸溅出火花来。 最终肖漫败下阵来。他拧起眉头,苦恼地表示:“我承认,我嫉妒了。” 苏晏原以为他在开玩笑、玩套路,可眼神与语气却全然是认真的。一时之间,苏晏迷惑了。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肖漫一缕半长的头发。头发正巧划过苏晏耳尖,撩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痒意。 苏晏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觉得或许该信那句关于嫉妒的话。 苏晏对肖漫说:“告诉我,我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事情。” 肖漫挑眉,卖起关子来:“我和你之间,发生过很多事情呢,你想问哪一件?” 喂,这是欺负人没看过原著吧?! 苏晏抬手指着肖漫半天,最终,在他无辜又得意的神情中,放弃发飙:“别想套路我,至少在我成年后的记忆里,并不记得你这个人。” 肖漫失望地转身,望向无尽的海面:“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的声音裹挟在海风里,传到苏晏耳畔时,夹杂着若有似无的叹息。 但肖漫并不准备说,只是告诉苏晏:“不记得是好事……有些时候,遗忘使人快乐。” 肖漫站在栏杆边,兀自点燃一根烟。火星在他的指端明灭,正如此刻游移不定的心神。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不想看见苏晏与肖因订婚,一点都不想。 但真心掉落进复仇的火焰里,又怎么能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