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那高亢凄厉的声音刺的屋里的人头皮发麻,林七月刚抬头,李氏就像头失控的野兽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将俞梅扯开了。 “林七月,你逼死我儿媳妇,我跟你没完。” 李氏举着爪子扑过来,根本连正眼都没瞧一下她那儿媳妇。 好在,梁玉石及时拉住了李氏。 “娘,你别这样,这事也怨不得七月。” 他看了林七月一眼,随后目光落到了徐冬萍身上。 “阿萍……” 喊了一声,他又抬起目光看向林七月: “她……” 他的语气里并无多少焦急,只是有些急切。 急什么?急着知道他老婆死了没? 林七月冷冷的看着梁玉石。 “你希望她是活还是死?” 他希望? 他当然希望她就这样死了。 她不能生,犯七出之条,人又没死在他梁家,徐家人来闹也闹不到他。 他就能甩开这个女人,毫无后顾之忧了。 梁玉石这个念头在林七月这么问的时候不可遏制的冒了出来。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望着徐冬萍那鲜红的脑袋甚至还有一丝丝愧疚。 “我,我,我当然希望她活着,她怎么样了?” “你真的希望她活着吗?” 林七月紧紧盯着梁玉石: “梁玉石,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若是撒了谎,天打雷劈。” 她的目光冰冷迫人,一把寒刀似的直刺过来,好像已经将他的心剖开了,看的明明白白了。 梁玉石脸色发白,张了张嘴竟连漂亮话都不敢说了。 见儿子被逼,李氏不干了。 她推开梁玉石,冲着林七月就竖起了眉毛。 “林七月你啥意思?她跑你家来,谁知道你跟她说了什么,刺激的她发了失心疯,现在人死了,你倒怪我家玉石了?” 徐冬萍想报复她,故意跑这来寻死,却没想到这正中了李氏这个恶婆婆的下怀,倒帮了李氏的忙。 真讽刺! 林七月懒得跟这些人渣争吵,脸一冷,便想叫俞梅拿了门后那扫帚把这些垃圾扫出去。 还没开口,林芝领着林老根进来了。 人命关天的事,林老根一路跑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但他连口气都没喘,直奔过来就道: “快,快,快准备送镇上。” 他都还没仔细查看,就瞄了那么一眼,就这么说。 林七月疑惑。 “老根叔,你啥意思啊?” 林老根连喘了几口粗气,抓起徐冬萍的手,一边搭着脉一边道: “路上林芝跟我说了,她还有气,寻常人要是这样,我能治。可她不行。你看你虽然包扎了,还拿布摁着伤口,可她还在流血啊,一点没止住啊。” 林七月心一惊,慌忙地头。 她的左手按在徐冬萍的伤口上,手上抓着那团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这么按着还是出血。要是松开,那血就会像刚撞时那样咕咕直冒。 “她是不是体质跟寻常人不同?” 萧长青突然问了句,林七月得了启示,猛然想到一个词。 凝血功能障碍。 她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有种血液病症状就是出血止不住。 但那病是致命的,而听林老根这意思,他显然知道徐冬萍有这毛病,说明徐冬萍这也不是血液病,应该就是特殊体质。 难怪他要让她赶紧把人送去镇上。 镇上才有好药,能帮助止血。 “娘,秀儿,你们赶紧准备车,咱们现在就去镇上。林芝,你带上大毛先去,乐仙居那条街,街尾那家医馆就是镇上最好的医馆。我在那买过药。 掌柜的家就在那,年三十他们不一定看诊,你去求他,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他知道准备什么药。” “哎,好。” 别看林芝平日只是个黄毛小丫头,这时候干脆利落的很。 “我去套车。” 林秀儿也赶紧应了声跑出去了。 一来她们都有些同情这寻死的徐冬萍,二来她们都不傻知道此时跟梁家人争辩没有意义,这人一旦死她家了,她家就麻烦了。 所以,这两人二话不说该干嘛干嘛去了。 林老根见林七月镇定又安排的井井有条,点了点头,也把背在身上的药箱拽了过来。 “我带了些止血草药。先将就着用。玉石媳妇那年大出血就险些没救过来,得亏去镇上去的及时,不然的话就麻烦了。” 原来她就是因为这特殊体质才流产后救治不及时伤了身子难在生育了。 倒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老根叔,麻烦你了,你赶紧给上点药。” 林七月道。 林老根从药箱里翻出在家准备好的草药包,指示着林七月缓缓将按压的布团挪开。 他正准备把那药包摁在徐冬萍的伤口上,许久没吭声的李氏突然伸手拽住了他。 “上回你就没给看好,这回又瞎看,看死了你负责?不行,我家媳妇不用你看。今天这事是我家跟林家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别瞎掺和。” “哎?你咋这么说呢?上回我也不知道她有这止不住血的毛病啊?我又没那些灵丹妙药,怎么能怪我没治好呢?” 林老根生气了。 “那我可不管,反正你就是没本事还在这瞎治,我们不依,你走,你走……” 李氏一个劲的把林老根往外扒拉。 看到这一幕,林七月快七窍生烟了。 她算看明白了。 这婆婆是一心想让儿媳妇死啊。 死了,反手再讹她一笔银子。 完美。 “娘。把这三个人渣打出去。” 林七月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对俞梅道,说完又看向萧长青。 “相公,你那椅子上不是装了短箭吗?也别顾忌着了,就朝那老太婆心窝窝里打,打死了,我再跟她男人,儿子商量是赔偿银子还是我去偿命的事。” 这女人说的斩钉截铁,清澈的眼睛里透着狼崽子一样的狠劲。 萧长青觉得,她不是在说气话,而是真敢! 当然,这也是李氏这种恶妇应得的报应。 “娘子此言甚是。” 萧长青肯定道,随即转了轮子面朝着李氏。 李氏虽然没见过什么袖箭,但是她早就听说了,林家这院子里安了机关,听说那玩意连林铁牛那种壮汉都能给你扎出窟窿来。 要是她真被扎死了,她男人是要钱还是为她讨公道?儿子呢?会为了给她讨公道放弃那白花花的银子吗? 李氏心开始哆嗦了。 “你,你别胡来……” 她往旁边直躲。 俞梅见状趁机奔门口拽起扫帚就朝李氏打过去。 “你给我滚,滚出去……” 扫帚没长眼,不分老娘还是儿子女儿,俞梅又憋了一股气下手极狠,没一会就把那三人扫出门了。 她一直举着扫帚,李氏骂骂咧咧不得近身。 没多久林秀儿就把平日用来送肉的车拉出来了,林七月在林老根的帮助下把徐冬梅扶上了车。 李氏根本就不想徐冬萍活,见拦不住就开始扯嗓子嚎,引来了不少村民。 林七月也没搭理她,招呼了林秀儿,两人推着徐冬萍就朝镇上去了。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