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银凤走到桌边,扶着桌沿稍稍用力试着推了一下道: “这不更说明前天娘听见的话没错了?银子就在这底下,她就是想用这不起眼的桌子挡一下。 晌午我还问她了,说是放这边拿东西方便。哼,鬼信,还不是想遮一下米缸,好叫别人注意不到这缸?” “那死妮子也不知道打哪学的,现在心眼坏的很。” 杨氏站在桌子这边,抓着桌沿往这边拖,刚一用力,桌上一只摞在大瓦罐上的小瓦罐就晃荡了。 她吓了一跳,慌忙停下。 “这样不行。不能拖,这地不平,会弄出声响。凤儿,你使把力,咱俩抬一下。” “哎,好。” 王银凤答应着,腰一弯准备使力时,她的手又停下了。 “娘。” 她突然站直了。 杨氏愣了一下,刚弯下去的腰也直了起来。 王银凤隔着桌子道: “咱可先说好了。得了银子,这回咱要分大头。大哥大嫂那边,啥力也没出,要是拿的跟我们一样多,我可不干了。” 杨氏一心想赶紧把银子弄出来,一听王银凤这时候在考虑这个,心里直冒火。 要不是怕自己一个人不好得手,她是不会叫这儿媳妇来的。 儿媳妇再好也是外人,银子这种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稳妥的。 可这话,现在不能跟王银凤说。 所以,她不耐烦的道: “你放心好了,娘心里有数。要是那死妮子没说错,这里有好几十两呢,亏不了你。” 好几十两几个字像块大肥肉馋的王银凤直流口水。 “好唻,娘,我就知道娘最公允了。” 违心的奉承了一句,她就重新弯下腰来。 杨氏懒得多说,也弯腰使力抬起了桌子。 这桌上除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还摞了两个大瓦盆,所以沉的很,地上又不平两人都不敢幅度太大,只能小心翼翼的抬抬停停,一点点往旁边挪。 费了好大劲,她们才算把桌子挪旁边去。 “这小贱人,专会折腾人,哪天逮着她我非得好好扇她几个耳光不可。” 杨氏累得生了气,扶腰喘气就骂。 林七月扇她那一耳光她一直没忘,这两天是顾忌她的大孙子,她才忍了没闹事。 但这事可没完。 王银凤也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伸手推了推那米缸。 一推没推动,又拧紧了眉毛。 “这缸也不轻。娘,咱先不挪了,你把它搬起来我伸手去摸摸看能不能摸着。” 王银凤说着就要蹲下来。 杨氏一见猛然低喝了一声: “等下。你搬,我来摸。” 这老不死的,生怕她先摸到银子呢。 王银凤恨的咬牙,事到此时也没时间墨迹,只好又站直了把那米缸盖子拿下了,抓住缸沿往外一扳让缸底翘了起来。 杨氏跪下脑袋贴在地上伸手去缸底摸。 摸了一圈,她顿时心花怒放。 “还真有呢。” 她信林七月的话,又不敢抱着太大的希望,这心一直悬着。 直到摸到那布袋子,才欢喜的发疯。 “好大一包银子。” 杨氏忍不住惊呼。 “真的啊?” 王银凤也喜上眉梢: “是不是真有几十两?” 她怕杨氏独占,赶紧放下缸。 缸底落下,杨氏的手还没完全抽出被压了手指,气的她咬牙直骂: “你个丧门星的,你慌啥呢?” 丧门星,你特么才是丧门星呢。 王银凤心里骂着,没空跟杨氏吵,紧盯着杨氏的手,一弯腰就抓住了杨氏手里的布包。 “娘我看看。” 她想拽去,杨氏却紧紧攥着。 “看啥看?赶紧把这桌子挪回来。等咱回屋去了有得你看的。” 杨氏一边说一边一把拽过那布包塞自己腰间去了。 王银凤手落了空,心里极为不舒坦,又想着眼下确实不是吵架争辩的时候,便忍着火气配合着杨氏又把那桌子给一点点的挪回去了。 “行了,咱走吧。” 杨氏最后检查了一遍,放心的道。 两人随即转身,正打算朝门口去,却听门外有动静。 “蹬蹬……蹬……” 像是一块石头滚过去的声音。 杨氏一把拽住了王银凤,紧张的盯着门口。 那门她们进来的时候又掩上了,此时也看不见门外什么情况。 “不能从门口出去了。” “那咋办?门外头也许是耗子呢?没事的吧?” 王银凤一时没了主见。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娘的没错。” 杨氏干脆果断,手谨慎的捂着腰间的银子扭头看了看四周,随后便搬起了一只凳子走到窗户下。 “踩着这个从这爬出去。” 屋后是空地,这深更半夜的不会有人发现她们。 更妙的是那边正对着她家的屋子,她们可以直接回自己家,到时候不管这边发现什么,她们只要一口咬定今夜睡在自家,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没等王银凤说啥,杨氏自己先一脚踩上了凳子,爬上了窗户。 这老不死的,搞钱逃命都是一马当先的。 王银凤又恨的心肝疼,此时也顾不上别的,等杨氏那脚提上去,她就立刻踩上了凳子。 杨氏憋着口气往下跳,王银凤也爬上了窗台。 刚准备跟着往下跳,窗下突然爆出凄厉的惨叫声。 “哎呦……” 凄冷寂静的夜里,这叫声尖锐刺耳毛骨悚然。 王银凤那身体已经前倾,听见这一声叫吓一哆嗦,人没稳住直接栽了下来。 “砰。” “啊……” 另一声惨叫掠过夜空。 不远处人家的灯都亮了。 “娘,嘶……” 王银凤声音疼变了形,她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右胳膊被什么死死咬住,痛的钻心。 黑暗中她一时也没看见杨氏,只听冷飕飕的风中飘着微弱的声音。 “凤儿,凤儿,救,救娘,娘要死了,娘要死了。” “娘。” 王银凤挣扎着朝右胳膊看去。 一个黑漆漆的玩意扣在她胳膊上,整条胳膊都疼麻了。 她试着拿左手去拽了一下那家伙,不想左手一使力,那家伙扣的越紧,那刀刃似的齿尖几乎切在她骨头上。 “啊……” 她痛呼一声,缩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挣扎间,眼前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