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和辰儿平时都是申时末就到家了,现在已经过了酉时还没见人影俞梅急的不行。 林七月本来也正打算出去迎迎听她这么说立刻把手里的活放下了。 “娘,我跟秀儿去。” “快去,快去。急死人。再晚天就黑了,别是在哪贪玩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俞梅急的团团转。 林七月跟林秀儿赶紧出了门。 走到自家地头,迎面就碰上了几个人。 “大姐。” 正在自家地里起菜的林花儿抬头看见林七月打了个招呼。 “哎。” 林七月点点头,脚步却没停,沿着那地头就朝大路方向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听耳边响起愤怒的咒骂声。 “没教养的东西,见了长辈都不知道吭个气,死人吗?” “花儿你也是贱,人家连你娘都不搭理,你上赶着热脸去贴什么冷屁股?” 是杨氏。 半个多月过去了,她终于能下地了,脚上当然还不是很利索,但是这嘴利索的要命,指桑骂槐的骂完了林七月扭头就骂自家闺女贱。 林七月心急孩子们,懒得搭理,忍下了继续超前走。 幸运的是,刚出地头,村路拐弯的地方就蹦蹦跳跳的跑出来两个娃娃。 “娘亲。” “娘亲。” 两孩子都看见了林七月,脚丫子跑的更欢了。跟在他们身旁的狗子二毛也撒丫子跑着。 看见孩子,林秀儿松了口气,直呼阿弥陀佛。 林七月也高兴的迎过去,还没迎两步,那拐弯处竟又走出一个人来。 梁玉石?他怎么跟宝儿他们在一起? 林七月不由皱了皱眉。 两孩子跑的快,眨眼功夫就奔了过来,四只小胳膊齐齐抱住了林七月。 “娘亲,你是来接我们的嘛?” “是不是辰儿晚回来一刻娘亲就想我想的不得了?” “哼,你脸真大,娘亲才不是想你,分明是想我。” “你方才没我跑得快,想来对娘亲不够真心,娘亲才不会想你呢。” 两孩子一来一去的斗上了嘴,林七月被这‘争风吃醋’的场面拽回了神,伸出两只手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想,娘亲都想,想着你们回来好好揍你们一顿。” 她没好气的看着两孩子,一手捏一只小耳朵,把那两小家伙的脸给抬了起来。 “娘亲怎么说的?寅时前必须到家。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跑哪撒野去了?” “唔……” 宝儿拽开林七月的手揉着自己的小耳朵,委屈的嘟着嘴: “我们才没有撒野,我们在学堂念书呢。” “是呢。梁先生今日教我们算术了,娘亲你看……” 辰儿迫不及待的从斜挎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林七月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算盘。 乡里的学堂会教孩子读书写字也会教些简单的算术,等到孩子们大一些,有天资的就去考功名走读书的路子,没有天分虽不再读书了,也认了字,会了些计算的本事,比文盲强很多。 只是,这怎么又轮到梁玉石教他们了? 林七月很疑惑,刚好梁玉石也到了跟前,便道: “今日陈先生有事回家了。我就帮他教了一节算术。这俩孩子很聪慧,也愿意学,旁人都散学了,他俩不肯走,问了我许多,我看他俩这么爱学也忍不住多说了些,这就把时间耽搁了。” 原来如此。 这话林七月是相信的,因为自从念了学堂,她就发现这两孩子是真的爱学。 在学堂里还学不够,回家都不用人催着复习功课,自己没事就拿书看,不光看他们自己的书,还跟着萧长青看些大人才看的,一边看一边那父子三人还会讨论。 这两孩子不光聪慧还很用功,天生就是念书的料。 她离养出两个状元儿子的目标又进了一步。 想到这里,林七月禁不住心中欢喜,便对梁玉石道: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给梁先生添麻烦了。” “说什么添麻烦?七月,你太见外了。” 梁玉石看了看宝儿和辰儿,又道: “也怪我,不是每日回家就忘了时辰,看天色不早了便送他们回来了。” 他是特地送这么一趟的。 林七月刚想回应,身后就蹿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梁先生还真有心呐,学堂里那么多孩子,梁先生要是都这么送,怕是不用教书了,整日光送就送不完呢。” 杨氏跛着脚过来了。 她们起完了地里的菜,林花和王银凤一人挎了一大篮子。 这话一落音,王银凤就冲杨氏笑了声: “娘,你这话说的?梁先生是教书先生又不是学堂里打杂的,哪来那么多时间一个个送?这不是人家两个感情好嘛,才有这待遇的。” “对啊,瞧我这脑子,我都给忘了,这还是老相好呢。” 婆媳俩一唱一和,毫不避讳。 梁玉石是个读书人,脸皮子薄,一听这话脸倏地红了。 “七月,人也送到了,你们回去吧,我先走了。” 没多说什么,他扭头就走了。 林七月看了梁玉石一眼,目光收回扫向一脸得意的杨氏和王银凤。 “秀儿,我记得方才好像有人骂什么没教养的东西,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吭气。” 她看着杨氏婆媳话冲林秀儿说。 林秀儿厌恶的看了那婆媳两人一眼。 “是呢。也不知道配不配。” “你这丫头。” 林七月故作娇嗔的瞪了林秀儿一眼,两手牵起了孩子们的手扭头往回走去。 “说的啥话呢?怎么就不配了?长辈肯定配啊。可惜啊,我没见什么长辈啊,你见了吗?我怎么只见两条狗子在这叫个不停呢?” “噗嗤……” 林秀儿笑出声,回头看了一眼,脆生生道: “也是,我这双笨眼睛方才还真把她当成人看了,搞了半天不是,只是条狗子。” 两人说说笑笑,旁边那二毛仿佛为了烘托气氛似的故意汪汪了两声,把杨氏和王银凤给气的捶胸顿足。 “娘,你看她俩,小蹄子成了精了,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骂咱俩?” 王银凤气不过,杨氏心口也呕出一口老血来。 她很想去撕了那两人的嘴,但自己脚都还没好全,她们身边又跟了条狗子,冲过去肯定占不到便宜。 正憋屈的难受,她的眼睛突然瞄到了前方路上那个背影。 电光一闪之间,她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