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到这里,萧长青又想起一件事来。 低眉看了看往前滚动的轮子,他又扬起脸微微侧向后方。 “程公子说的那人,你在程府见了?” 方才林七月与程千煜交谈的时候提到过洛风。 没见过不会那么自然而然的提及。 林七月也正想着那两人议论,怔了一下,脸低下来才道: “你是说洛风?见了啊,他就是个侍卫。他还有个主子。” “他主子你也见了?” 萧长青神色微微一变。 好在,林七月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 “见了啊。一个年轻男子。大概就是他们刚才议论的那样,衣着华贵,容貌俊朗,嗯……应该是个大人物。” 可不大吗?东林镇这个小地方可盛不下那人。 萧长青转过脸去,望着前方。 “你受邀去程府给程夫人做菜理应在后宅。怎会见了这样的贵客?” 声音有点冷。 林七月听出来了,对着那墨染般的发眨了眨眼怔了瞬间。 “相公,你都不问我去程府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抓着这人刨根问底了?” “……” 果然,这脑子转的确实比以前灵巧万倍,一下子就揪住了他这话中不寻常之处。 萧长青微微垂眸,冷声道: “我知道娘子去那程府耗了大半日又半夜返回不是做菜那么简单,娘子不说想来有不方便明说的理由。程府不比旁人家,深宅大户里的事知道多了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不问。但另一个人就不行了,我必须得问。” 语声冷冷,铿锵有力,林七月还没回神,她那只抓在推手上的右手突然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给攥住了。 萧长青反手将她抓住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那手的力道。 不太重,却恰好捏住了她的骨头,仿佛有点警告之意。 她顺着这手绕到了萧长青身侧,也没挣开,只盯着那只第一次主动抓过来的手笑了笑。 “那就奇怪了。程家不用问,这莫名其妙的一个陌生人反倒要问。为什么?” “你也知道他是陌生人?” 萧长青没松开林七月的手。 他那漆黑的瞳仁微微紧缩,在暖阳的照射下依旧闪着点点寒光。 “你一个女子,整日里抛头露面很合适?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但凡事应该有个度。本应只在后宅,却又去撩拨前宅人家的贵客,林七月,你忘了你已经成过亲了?” 林七月:“……” 还没等她回神,萧长青突然甩开了她的手,自己推着轮椅往前去了。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林七月呆成了木桩子。 这画风,不应该啊。 他不是恨死她了吗?管她结识谁呢? 不对,上回在学堂他就问过一回梁玉石的事了。 当时她还取笑他是不是吃醋了。 她心里自然知道他不可能为她吃醋的,可她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管爱不爱,人总是有占有欲的,尤其是男人,哪个男人喜欢自己老婆今天认识这个男子,明天认识那个男子的? 这个年代可不比二十一世纪,现在民风保守的多,他生气确实很有理由。 上回梁玉石的事她玩笑过去了,这次要解释一下吧。 毕竟刘峰的事已经是她的前科了,要让他对她慢慢改观,就不能让他觉得她在男女之事上还是那么随便。 这么一想,林七月赶紧追过去。 “相公,你听我说嘛,什么撩拨?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她抓住了那推手一边推着萧长青一边道: “那天我是在后宅啊。程家确实出了点事,不过那是人家的私事我答应了程公子不外传,就不说了。总之,那事闹得全府都知道了,那公子在他家,自然也就来了呗。” 原来如此,听上去倒真是个偶然。 萧长青没说话。 林七月歪着头瞅了瞅他的侧脸,依旧那么冷峻,她又禁不住皱眉。 “算了算了,我跟你交代了吧。因为我帮程家解决了麻烦,那公子好奇,就让我替他测了个字,我当然不乐意啊,我又不欠他的凭什么帮他呢,不过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我就……” “测字?” 萧长青忍不住转过脸来。 “嗯嗯。” 林七月认真点头,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道: “相公也许你不信,其实我会一点风水之术。小时候村里有个算命的瞎子,跟他学的。不过就是个皮毛,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的,我自己也没放在心上。 那日程公子请我去他家原本也确实就是为了给他娘做饭,谁知道让我瞧出了他娘病因是冲了邪祟。 所以我就帮他解了。那公子见我会这个,非要让我给他测字,给我一百两我就答应了。这银子现在就在我屋里。” 很久以前这村里确实有个瞎子会算命,不过早已经去世了。 那么久远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证,所以她张口就来,也不怕萧长青觉得不对劲。 萧长青现在不是觉得对劲不对劲的问题了,他现在突然有一种开了什么宝库的感觉。 突然就烧了一手好菜就不说了,这风水玄学之术也会了? 慕君离是什么人?能让她测字,那她展露出来的本事岂是皮毛二字就能带过的?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稀奇骇人的本事? 她信誓旦旦的说她就是原来那个林七月。 呵,那就是他眼拙了,竟不知道同床共枕了多年的女人竟深藏不露。 也罢,日子还长,他总有机会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的。 定定神,萧长青神色恢复了平静。 “所以,娘子是为了那一百两银子测了个字?” “当然啊,不给钱谁搭理他?一百两呢,我都存着呢,我想再多攒点,带你去城里找个好大夫看看腿。” 萧长青:“……” 话突然转到这来了,他的心晃了一下,再开口,语气不自觉的就软了一些。 “那看来是我想多了。娘子勿怪。” 他转过脸,抓着轮子往前推了推。 他并不介意她跟哪个男子结识交往,说那番义正言辞的话不过是为了试探她。 他想知道的是她跟慕君离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那慕君离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现在看来,她回应这一部分的时候神态坦然,没有遮掩的样子。 可见,她与慕君离之间就是偶然遇上了而已,而慕君离也还不知道她的夫君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如此,倒暂时不必理会他们。 萧长青心里想着,又想起测的那个字来,一时好奇,便问道: “对了,你帮他测了什么字?说来听听。” 林七月见他态度缓和,也松了口气,道: “就是一个纤巧的纤字。我测他要办的事没什么头绪,这趟必无功而返。” 林七月说的时候很有信心,突然又想起自己刚编了只学了皮毛的话,又赶紧道: “测的对不对我就不管了,反正银子到手就行了。他看上去就是个有钱的主,就算测的不对大概也不会为了一百两银子来找我。” “无功而返。” 萧长青自己对玄学没什么涉猎,不知道林七月测的对不对。 但听了这样的判词还是挺顺耳。 “呵,希望娘子测得准确,好叫他那一百两花的物有所值。” 他笑了笑,侧颜因为这笑意而明亮了许多。 “相公,你嘴可够损的,我倒是测准了,他岂不是花了一百两还没办成事吗?多憋屈啊。” “无妨,你不是说了吗,他不缺钱。那等锦衣玉食之人,钱也是搜刮的民脂民膏,接济一下我们正好。” “嗯,相公说的对。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七月认真附和。 程府中的某人狠狠打了个冷噤。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的回到了家。下午的时间依旧各司其职睡也没闲着,小院子里忙碌又温馨。 就这样到了日头快落了,院子里的人才急起来。 “不行,怎么到现在都不回来?眼看天就黑了,急死人。秀儿,你跟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