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月到家的时候天还没亮。 一家人都没起,黑灯瞎火的阿明也没留下,送她到门口扭头就走了。 时辰还早,又忙了一整日没合眼,林七月打算不惊动旁人,回屋睡一觉。 不料刚进院门,那院里的大毛二毛就发现了她汪汪的叫了起来。 怕吵到别人,她赶紧过去安抚那两只狗。 这虽然是农村的土狗子,但也算聪明,才来这两日,跟她家人已经混熟了。知道是她,两狗子顿时又趴下了。 院子里又恢复宁静,这时候她就听见柴房那边的动静。 虽然轻浅,但是清晰可闻。 想了想,她走了过去。 门都是开着的,屋子里也没亮灯,萧长青就在门口不远处,那轮椅才刚刚转过去。 他方才在门口。 他这双腿不能动,就算她开门那细微的声音也把他惊醒了,这么短时间里他也不能从床上挪下来。 所以,他一直没睡,或是早已起身了。 这一路回来,又累又冷她的心情算不得多好,但是一回来竟还有人等着她,她这心情又愉快了起来。 说到底她这么努力也不光是为了自己啊,也是为了这一家人嘛。 当然,这个平日里对她就没什么笑脸的男人也不见得是特地在等她平安归来,不过不管了,姑且当他是在等她好了。 生活这么苦了,总得自己给自己找点开心的事。 眼下,跟这么个冰山美男打趣就是开心的事。 “相公,你是在担心我吗?” 为了配合萧长青的高度,林七月双手扶在了轮椅扶手上,弯下腰来。 她这么一罩,萧长青眼前一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了。 “我……” 他开口,竟然觉得有点尴尬,气息都不顺畅了。 “娘子聪明能干,想来不需要人担心。我只是夜里口渴想喝口水,想着也不早了,索性起来了。” 说着话,那脸都偏过去了。 她吃人吗?都不正面看她。次次都这样。 真这么不愿意跟她打照面,跑门口做什么呢? 喝口茶可不需要跑到门口来。 这男人比俞梅和林秀儿她们这些女人家心思可谨慎多了,他定是担心她在那程府没什么好事,才忐忑难安的。 不管他是真担心她还是担心她惹事连累他,反正他今夜就是在这等她。 还不承认,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 “哦……原来相公口渴了,那刚好,我回来了,我给你倒。” 林七月没有戳穿萧长青,转身走到桌边提起了茶壶。 倒了半盏茶递过去,她才道: “明天给你在这里生个小炉子,温着茶水,你夜里若是口渴也有口热水喝。” 庄户人家没条件讲究,他们夜里是不生炉子的。 萧长青也喝惯了凉茶,乍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指尖压了压冰凉的茶盏,他摇了摇头: “用不着,我也不是经常起来。” “哦……” 林七月一手环腰一手摸了摸下巴,笑道: “那相公就是在我没回来的这天夜里碰巧口渴了是吗?” 萧长青:“……” 好像掉进了什么陷阱里去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好捧起茶盏喝了口茶。 喝的太急,茶也太凉,他被呛到了。 “咳咳。” 看着萧长青这慌里慌张的样子,林七月实在忍不住想笑,又怕吓到这个内敛的男人,索性转了身。 “天还早,你再睡会,我也去睡了。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林七月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朝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了。 “对了,相公。” 她回头,冲萧长青笑了笑: “明日我送你一件礼物呗?” “礼物?” 萧长青愣了一下,林七月却没直接说。 “明日你就知道了。我去睡觉了。” 还卖起了关子。 萧长青皱了皱眉。 今天林秀儿回来的时候说了,程家请她去做菜给了五十两。 这是拿银子又给他买什么了?她倒是舍得。 只是他目前除了喜好看书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她再买的怕是些俗物,那就真是浪费银子了。 萧长青想了想,朝门外看了看,放下茶盏就转动轮椅到了床边。 人回来了,暂时仿佛没什么事,他也松了口气,可以睡一觉了。 翌日。俞梅等人一早起来就知道林七月回来了了,她知道林七月没睡好,特定叮嘱林秀儿等人别弄出动静来,让她好好睡一觉。 林七月也不负众望,她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今日是个好天,起来吃了点饭,趁着俞梅等人,该忙的都忙去了,她便从空间里提了几大桶灵泉水出来。 她自来到现在好几天了都没洗澡,今天刚好天气好,她也洗个澡。 家里没有专门的浴室,她把浴盆搬进了东屋。 洗个澡再收拾利索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 她去柴房时萧长青正在做竹箭的机关。这些是要安装在院子里的,有些麻烦,所以还没做好。 “相公。” 林七月喊了一声,走过去就抓住了轮椅推手直接把轮椅转了过来。 “走。” “去哪?” 萧长青赶紧把手里的竹箭丢了。 “送你礼物啊,昨晚都说了。” 林七月身体微微倾到了前方,传到萧长青耳旁的声音透着一丝愉悦。 “礼物,你拿来便是。很大吗?需要出去看?” 萧长青疑惑,林七月笑笑。 “大,很大,可是个大礼。保证你会喜欢的。” 真有信心。 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萧长青心里好奇,没多问。 他心里其实猜了许多,就是万万没想到,林七月把他推到了东屋,推到了浴桶跟前。 “相公,你好久没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了吧?今日帮你洗个澡好不好?” 萧长青:“……” 这,可真是大礼。 借他个脑子他也想不到。 他本是个爱干净的人,可腿伤了之后,再不能像从前一样自由的洗澡了。只能是让孩子们帮他端盆水擦擦便是。 这么看的话这礼物着实清新脱俗且情意深重。 若是没那个心,谁会在替他这个伤残之人想这些小事呢? 萧长青心中动容,冰冷的心底某个角落仿佛开了个缝隙,渗出了丝丝暖意。 他走了神,突然又被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你干嘛?” 他的声音都在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