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煜脸色越发的难看,林七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怎么了?” “没,没什么。” 程千煜有点尴尬的道: “我以为姐姐只要解除我娘的煞气就好了。没想到姐姐……” 他没说下去。 林七月冷然一笑: “没想到我会用这害人的手段对不对?程公子,对敌人的慈善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想想你娘吧。害她的人也是罪有应得啊。至于那些人的子女,那活该倒霉,让他摊上个心肠歹毒的爹娘呢?” 林七月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那两丫鬟看到她这副轻松的表情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小娘子看上去文文弱弱,心……咋这么狠? 本着不迁怒无辜的原则,两个丫鬟除了震惊之外眼里都多了些鄙夷。 林七月却假装没看见。 有时候不用狠招不行。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啊。我去灶屋做饭了。” 见那程小公子还杵着,林七月催促了一声。 程千煜看看她,心中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又不好多问,点点头便去了。 林七月也没说什么,抬腿就朝灶屋走去了。 程夫人还昏睡着,吃不了东西,但她还是认认真真的做起了菜。 正忙着,那小姨娘扭着腰进来了。 “我以为千煜真寻得了个好厨子,没想到是个坑蒙拐骗的女疯子。也就是我们千煜人傻钱多,这都信了。真是厉害啊。” 灶屋里的婆子见她进来,恭恭敬敬的打了个招呼。 从婆子嘴里,林七月知道这人姓周。 林七月正在切菜,闻言抬头笑笑: “是不是坑蒙拐骗周姨娘看着便是,你这金尊玉贵的专程跑到灶屋里来跟我说这些,不会是想现在赶我走吧?那可不好,有心虚的嫌疑哦。” “心虚?” 周姨娘白眼翻上了天,旋即又瞪了林七月一眼: “我心虚什么?你可别胡说,我一向敬重夫人,怎会做那等伤天害理之事?我是看不惯你欺负千煜年幼无知。” “不是心虚就闭嘴。” 林七月突然把那切菜的刀闪了过来,眉眼含笑道: “言多必失,说多了总有心虚的嫌疑。你说是吧?” 她故意把那刀在周姨娘嘴边晃了一下。 周姨娘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生怕被割了舌头。 往后退了一步,她才气呼呼的甩开手。 “你别得意,唬得住千煜,还能唬得住老爷吗?你等着,明日老爷回来我定让老爷撵了你。” 她一跺脚扭着腰走了。 原来程老爷不在家。 看来这程家等级森严,老爷子不在家,这当姨娘的也不敢拿少爷的强,对于少爷请来的人,这周氏还是敢怒不敢言。 林七月冷冷瞄了周氏一眼,转身回来继续切菜。 几个菜做好,程千煜回来了。鸡汤没炖好,他挑了两样清淡的菜端去了东厢房。无奈,依旧叫不醒程夫人,他只得又把饭菜端了回来。 饶是心头压了那么多事,尝了林七月的手艺后,这程小公子还是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林七月知他惦记着母亲,便没在饭菜上多说什么,只叮嘱他午后好好休息,别为了母亲的事把自己给拖垮了。 程千煜能不能睡着林七月也不知道。她自己午膳后倒是在程千煜安排的客房里睡了个悠长的觉。 起来之后,她也没什么事就在这后宅溜达了一圈。 梅林里有邪祟的事早就传开了,现在谁见了她是异样的眼神,她并不在意,实在没什么可做的,她就问下人要了一盘鱼食在那金鱼池里喂了半下午的鱼。 让她觉得惊奇的是那程小公子。 这程千煜明明一肚子疑问,但一下午竟没跟她啰嗦半个字,反倒在那鱼池边跟她闲聊了许久。 沉得住气,这也是个能成大器之人。 一下午混过去,吃过晚膳林七月便又回厢房去了。 直到夜半子时,林七月才趁着夜色摸到了程千煜住的西跨院,叫醒了程千煜和他的小厮。 宅子里的人都睡了,三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到了梅林。 林七月找了棵枝叶茂密的梅花树站定,程千煜也站在她身侧。 “不是说明日才施法吗?今晚这……” 小厮疑惑的嘀咕。 “施法施法,施你个头啊?” 林七月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动动脑子,真不会的话就把嘴闭上。” “……” 小厮被怼的一愣,回过神来就对程千煜抱怨: “公子你瞧她……” “闭嘴!” 程千煜冷喝,小厮立时把嘴巴闭上了。 程千煜也好奇林七月带他们来这干什么,但他没问。 林七月很满意他这么听话,也没解释什么,就那么猫在了那颗梅花树旁。 足足半个时辰,三人站得腿脚都麻了,林子里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小厮紧张的声音都发抖。 程千煜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随着那脚步声靠近,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只见一个并不高大的人影摸到了那棵柏树旁。 在树旁转了转,那人影就弯腰拿着个什么东西刨了起来。 程千煜也是个通透之人,看到这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气的一咬牙,腿就迈了出去。 林七月赶紧拽住他,对他摇了摇头,他这才按住自己的愤怒耐着性子等。 前方那影子刨了一会,终于蹲了下来,过了一会,他又站了起来,转身准备走了。 这时候,林七月松开了程千煜。 程千煜立时对着那人影大吼一声: “站住!” 那人影吓的一愣,随即就疯狂的朝外跑。 三人冲上去,林七月一马当先,几个箭步就追上了那影子,一把拽住了那人胳膊。 “是你?” 程千煜赶到,看到那人的脸,不敢置信,随即又死死瞪着这人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他愤怒的一把抢了过来。 林七月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会意一把拽住那人,林七月松手掏出了火折子打开凑到了程千煜手边。 那是个坛子。 黑漆漆的坛子。 程千煜已经把坛子打开了。 火折子照进去,是一坛子白花花的碎骨。 “这是人骨。” 林七月说道,说完瞅着那被抓住的人又补了一句: “是横死者的骨头,对吧杜姨娘?” “还给我。” 杜姨娘猛地挣脱小厮的钳制扑过来。 林七月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她的手。 “这是证物,你害人的证据。” 林七月冷声道。 小厮趁机又紧紧扭住了杜姨娘的胳膊。 重新被制服,那原本温婉柔美的杜姨娘突然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 “不,不是,那不是什么证物,那是我的皓儿,我的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