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的爱情算是顺利保住了, 可有的人却没有他这么顺利。 郑放的妈妈又生病住院了, 这次李圆必须得去探望人家, 想不见到郑放怕是不可能了。 这么多天了, 李圆躲郑放躲的太狼狈。 两个人要是同一个课间去了厕所都得一头一尾站的远远的。 班里的男生都疑惑,他们两个好兄弟之间到底发什么什么以至于闹成这样,李圆也只是打打闹闹的遮掩过去, 什么理由也给不了他们。 他总不能说,我把他当兄弟, 他却想肛我吧。 周三放学的下午,李圆跟着他妈去市医院看病人,李圆拎了个果篮,他妈拎了在家里炖的稀烂的鸡汤。 推开门进去,六人间的病房只有两个床铺上有人,郑放的妈妈正靠坐在病床上和靠窗的另外一个病人聊天。 李圆跟在他妈的身后进去, 郑放妈就要给他们拿桌子上的橘子吃,李圆他妈赶紧上去拦着。 “还用你拿么, 我们就是来照顾你的, 他们爷俩都不在啊? ” “坐下坐下,他爸去天津了还没回来,小放刚出去送同学了,你们来的时候没看见他俩吗? ” 李圆妈抽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给郑放妈剥了根香蕉送到她手里。 表情变得八卦起来, “还真没看见,送什么同学?来看你的同学?是女同学吧? ” 郑放妈被李圆他妈的八卦模样逗的忍俊不禁, 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 是女同学,不过小放这孩子看见人家来还生气,看样子不像是小对象。 ” “嗨~ 他当着你的面儿不好意思呗,要真是他对象来看你这个婆婆,他心里指不定开什么花儿呢~ ” “瞧你说的…” 李圆妈说完,扭头看到放在柜子上面花瓶里的一束鲜花,凑过去闻了闻 ,“哎呀,真香,这是你儿媳妇儿送的吧。 ” 郑放妈被李圆妈的一举一动逗的笑声停不下来,又拉着她说话, “ 那女同学抱着来的, 可别瞎说,我们郑放会生气的。 ” 站在一边靠着墙的李圆一句一句把两个妈的话全听进耳朵里。 扭脸看了一眼那一把又丑又俗的鲜花心里酸的不行,他倒要看看那个女生是班里哪个小妖精。 就那么瞥了一眼鲜花还被郑放的妈妈看见了,两个姐妹又把话题换转移到李圆身上。 “咱们咕噜也不着急找个对象? ” “嗨,这倒霉孩子,有他什么事儿。 ” 李圆妈嫌弃的看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眼, “他啥时候把头顶上那锅盖剃了,说不定就有小姑娘看上他了。 ” 听到亲妈这样说,李圆赶紧用双手恐惧的捂住自己的头发 。 看的郑放他妈妈又轻轻的笑,笑完还咳嗽几声。 郑放不久便进来了, 看见意料之中的小白菜,交换过眼神之后径直走到病床边。 和李圆妈打过招呼,又给他妈拿了个枕头在后面垫上。 这几天他一直学校医院两边跑, 他妈三天前住的院,他爸在天津谈生意还没回来。 郑放也不嫌累,白天从学校放了学就往医院跑,买饭打水跑前跑后。 要不是他妈心疼他累晚上有护工,恐怕郑放晚上都不会回家去。 郑放窝在医院心安理得,和那头傻白菜的尴尬期也正好避免,人一忙起来,什么额外的情绪都得像路边的石头一样靠边闪。 郑放妈妈的身体已经好多了,顶多再住两天的院就可以回家,郑放他爸明天也要回来,两个好久没有聊天的姐妹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李圆妈一个回头就吩咐李圆去买五个人的饭,她和他芸姨要一块吃。 郑放也被他妈支使着和李圆一起,两个发小不得不一块出门。 躺在靠窗那边的病人向她们道谢,今晚就不用麻烦护士送饭了。 出来病房,李圆立刻便想要和郑放闪开一整个过道的距离。 前面拐角哗哗作响,郑放一把拉着还往那边墙根跑的小白菜揽到自己怀里。 推着一个惨叫的病人拐过弯来的医生护士们从他们身边急速的擦过去。 郑放这才松开李圆,小白菜别扭的没有再往旁边躲,一步一步的和郑放并肩往外走。 两人没走几步,郑放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他随意的掏出来,看见上面的电话号码之后又灭了屏塞进裤兜里。 可是两人没走几步那手机便又响起,旁边的李圆扯着眼睛偷看郑放放到胸前的手机,在李圆就要看到号码时郑放滑向了接听键。 脚步放慢,李圆支着耳朵听打给郑放的小妖精是何许人也。 不过他还真没听出来是谁,只听出来是个女声,两条眉毛囧囧的撇着。 不知道那女生说了什么激怒郑放的话,李圆听见郑放用不悦的语气命令那边的人。 “ 以后不要来看我家人,我说了,咱俩没可能。 ” 说完便挂了电话,给李圆看的那叫一个痛快 ,心里一个劲儿的叫唤。 对! 二狗! 就是要这么果断! 一顿欢脱中二的自我独白完毕,李圆又怀疑自己 。 他干嘛这么激动,干嘛这么排斥人家小姑娘接近郑放?他……他是不是…… 脑子里又冒出来个怪物,忽闪着翅膀把刚才大胆的想法扇的烟消云散。 两个发小的关系在那天李圆去过医院之后有所好转,郑放在第二天早上遇上要去上学的李圆,两人没有再逃避,便又结伴同行的走到学校。 郑放没有和李圆再提那件事,俩人心照不宣的装聋作哑一整天,郑放还是没有回到李圆的身边坐。 下午放学,突然拉肚子的李圆在厕所解决了人生大事, 一身舒畅的从厕所走回教室后门。 班里的同学已经走光了,只剩下还靠在墙角背着书包没动弹的郑放。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李圆没有看到他眼里的一丝闪躲。 他还以为郑放在等他,颠颠儿的走到座位上收拾书包。 可是等他收拾完了,走到郑放身边了,郑放也没有站起来去和他一起走的意思。 李圆刚要说走啊,后门有传来娇俏的声音。 “郑放,我给你洗干净……” 李圆扭脸,原来这就是抱花去医院看病人的小妖精, 之前坐在他们前桌又被班主任调走的甘薇。 甘薇走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快,后脑勺高高扎起的马尾一甩一甩,晃的李圆眼睛疼。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甘薇放学时抢过心上人的杯子去给他洗,现在被人撞见了有点羞怯。 李圆自作多情了现在正觉得尴尬,在看见甘薇手里的杯子之后又莫名燃起伤心加恼怒的情绪。 而郑放只是单纯的等着他的杯子被人拿回来。 西瓜头小白菜脸色难看的向后退一步,头也不回的出了后门。 留下郑放脸黑的拿走甘薇手里的杯子塞进书包,抬脚去追已经快步下楼的小白菜。 生气又难过的李圆走的飞快, 出了校门被刚好顺路回家的同班男生捎了一程,郑放两条长腿在后面追也没追上。 两天过去了,李圆一直不肯搭理郑放,郑放给他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李圆烦躁的直接把手机关了机。 他内心郁闷,一股不知名的郁闷,如果说他还把郑放当成正常的兄弟,那么看见自己的兄弟和小姑娘在一起为什么还会生气呢? 为什么看见别的小姑娘给郑放洗自己送他的杯子还会觉得生气 这是李圆烦躁的地方,他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不想让郑放谈恋爱 。 他理所应当的告诉自己,他的二狗只能和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李圆又想起那天郑放把他壁咚在墙根底下说的话。 李圆愁闷的缩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周六 ,十月中旬,天气依旧燥热。 李圆他妈让他出去买酱油,他不知道抽什么风,买回来酱油坐在小区的长椅上就不肯走了。 没有树荫遮挡,长椅完全的暴露在太阳底下,他丝毫不在意,还恨不得把酱油瓶打开喝进肚子里“借油消愁。 ” 李圆穿着宽大的短袖和懒人必备的短裤和拖鞋,顶着亮堂堂的脑门在太阳底下晒了半小时。 他以为他会等来拿着锅铲下来气势汹汹恨不得拿他去炒菜的亲妈,结果等来了一上来就把自己摁在长椅上的郑放。 李圆被郑放死死的摁在长椅上,和那天在KTV的墙角有过之而无不及,李圆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安心的躺在长椅上。 “咕噜,你怎么不听我解释? ” 李圆的眼睛睁开了只有从前的二分之一大小,表情恹恹的。 “我听你解释啥呀?有什么好解释的。 ” “那天不是你想象的情况。 ” 李圆抵着郑放的肩膀蹭了蹭他脑门上的汗 , “ 咱回家吧 ,我再不回去,我妈就得把我腌了当酱油炒了。 ” “那天我就是等你送给我的杯子而已,甘薇拿走的时候我不在,等我知道他给我拿去洗了,不是,她已经在女厕所了。 ” 李圆不理他。 “咕噜,我怎么可能跟别人在一起呢? ” 李圆叹了口气,决定和郑放说真心话。 “二狗,咱回家吧。 ” “你还生我的气?那天去医院是因为她去给我发作业,看见了我放在桌子上的住院缴费单。” “我好像也喜欢你,咱先回家行吗? ” …… 郑放摁着他呆滞两秒,两秒之后大脑恢复运转,肾上腺激素陡然增高。 “你说什么? ” 李圆把酱油瓶塞给郑放拿着, “ 太热了,回去再说。 ” “不行,你再重新跟我说一遍。 ” “说你奶奶个腿儿! 爸爸都要热死了! 回家再说不行吗! ” 棠城一天一个变化, 纪承在城北的汽修厂已经开业,城南的老厂子早已变为空壳。 再过一个月,市政府的人就要拆掉那一片妨碍高速公路建设的老厂区。 带毕业班压力总比之前大, 秦书好每天都担心自己有个地方没讲明白耽误了他们班的学生,兢兢业业的备课讲课。 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教学组组长看新来的小老师每天把神经崩的过于紧,便拉着秦书好谈了谈话帮助他放松。 当天下班,放下了压力的秦书好骑自行车回家,他才觉得浑身的肌肉组织都疲倦起来。 纪承现在从北环回来要比从城南回来花费的时间长,因为要经过的路口多。 还必须穿越最堵塞的市中心,这样每天来回的路程,又锻炼了纪承的耐心。 等他回到家,楼上厨房里的灯已经亮着,昏黄昏黄,看着烟火气息十足。 纪老板仰了一会儿脑袋,等看够了便进了楼道,嘴角还挂着不自知的弧度。 纪承推门而进,原本以为会在厨房做菜的秦书好正一脸疲倦的趴在沙发上。 因为穿了短裤,纪承能看到秦书好纤细的小腿搭在沙发上的扶手,两只脚丫子毫无生机的垂下。 看见他回来,浑身不舒服的秦老师丢弃一贯的斯文,小声的朝他哀嚎。 “纪承,好累啊…” 这话听进纪承耳朵里,明明就是小呆子喊他老公一般撒娇。 敛着突然兴奋起来的.身体走过去, “ 干嘛了? ” 趴在沙发上的秦书好撇着眉毛囧囧的抬头看着挡住吊灯灯光的男人。 “ 今天我们组长找我谈话,他说我精神太紧张,我现在精神放松了,可是身体好不舒服。 ” 要不是小呆子在床上一贯矜持,纪承都快要以为秦书好这是在求他做那个了。 蹲下身,手放在秦书好的后背帮他按摩, “ 紧张什么? ” “前几天不是国庆么,放完假学校就月考了,我看了看大家的数学成绩,很担心教不好他们。 ” “瞎担心。 ” 我媳妇儿一个学霸,棠城2010级的理科状元,能教不好他们?纪老板面色平静,心里如是说道。 “呃,往上一点可以吗,就是骨头那里。 ” 秦书好把下巴垫在重叠的手背上,安心的享受纪老板的按摩。 纪承沉默的听他指挥,一寸一寸往上走,指腹和手心放在秦书好薄瘦的脊背上按压,好像在给汽车精心打蜡。 秦书好舒服的闭了眼睛,又闷闷的说话, “ 今天吃馒头和花卷,我已经煮上汤了。” “嗯, 我一会儿去炒菜。 ” “少放油,家里这次买的油跟上次买的明明一样,但是这次炒出来的菜很腻。 ” “知道。 ” “纪承。 ” “嗯? ” “你累吗?换我给你按按吧。 ” 纪承的力道越发轻柔, “ 不累,你趴着就行。 ” 他怎么会感觉到累,脑子里、心里都是秦书好,只要一看见那个细瘦的小呆子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当天晚上,纪承为了给秦书好放松身体,拉着他在床上做了一次深层次的“按摩”。 秦书好竟然神奇的身心愉悦,不过,他可不敢告诉他家纪承,要不然两个人又得“乱来”。 第二天中午,城北精英汽修厂, 急切要回家的纪老板又被员工喊去厂子的休息间。 有一个开了豪华级汽车的顾客要求老板接待他。 纪承不卑不亢的请那人坐下,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不废话,直接讲出目的。 他想给自己的车身换一个颜色,必须要纪承这个老板亲自给他换漆。 纪承进来之前去他们的车间看了看已经开进去的银白色豪车,听见男人的要求后心生诧异。 “先生,我过来之前看过你的车,那是原厂喷漆,你的新车驾驶时长应该还没有超过十五天。 ” 听见纪承这样说,男人哈哈哈的从西装衬衣里掏出名片递到纪承面前的茶几上。 “老板果然是行家,确实,我这是新买的车,上周才开回家。 ” “新车换颜色,对车体会有一定的损害,你的车颜色不难看,现在喷漆,似乎不太合适。 ” 纪承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名片,孟超,在一个他没听说过的集团任职。 车间里那辆豪车是限量中的限量,棠城有几个人能把这样级别的车搞到手,纪承心里门儿清。 但是面前这个人他却从来没见过,车牌挂的倒是本地车牌。 “这个,你们做生意的门店就不需要了解了吧,老板,我只是想给我的车换一个颜色,找到你,是看你的厂子名气大。 ” 潜意思就是,我就是要换,到你这来就是给你面子。 纪承瞧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沉思了半分钟,而后开口。 “ 车漆要等外地发货或者进口,你要是赶时间提车现在就可以把车开走了。 ” 名叫孟超的男人含着笑摆手, “ 我不着急,一个月以后来提车,你们把我的车身换成黑色就好。 ” 银白色换成黑色,纪承面上点头答应,内心微微波澜。 银白色不好看么?他家书好的眼睛框就是银白色的。 男人很快走了,纪承也准备开车回家,刚吃了一口盒饭的小祝穿着工装服跑过来。 “老板,那人要干嘛啊? 那车不是新车吗? ” 纪承掏出钥匙拉开车门,吩咐他, “ 把车送到大车间,拿防尘布盖上,别让人乱动。 ” 小祝疑惑, “ 咱不干活吗? ” “先放着。 ” 纪承说完就开车走人了。 这样的新车换色,车主说不定不过几天就反悔了,纪承要给那人一个缓冲期,等人确定了要换色再动车。 就这样,那辆银灰色价值千万的豪车在纪承的汽修厂里停了两天, 并不知内情的汽修厂也平安的度过两天。 第三天中午, 刚洗完一辆车的小祝被师傅吩咐去拿一根新的冲水管。 小祝记得杂物都放在了大车间,拿着遥控器开开大车间的卷帘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车库正中间盖着白色防尘布的豪华汽车。 没见过什么好车的小祝动了心,他车库外看了看,没有什么人。 便扯开防尘布,自己围着这辆外形大气、内配豪华的汽车转了两圈。 他试探性的拉了拉汽车的车门,车门竟然闷重的一声被他打开了,警报什么的一点也没有响。 小祝长大了嘴巴弯着腰往里面, “ 我的妈呀, 有钱人都这么放心自己的东西哦, 万一有啥东西被人顺走可怎么办。 ” 刚说完,他便摸了摸那深棕色的皮质方向盘,手指来回滑动,忽然碰到某个凹陷下去的地方,年轻人大着胆子往下摁了摁。 汽车里面的中控台便自动弹开了,小祝心虚的赶紧松开方向盘眼睛的余光却瞟到了中控台里面的东西。 血淋淋的一截肉,好像……是…手指头,还有一颗圆圆的球形物体,还有黑又白,竟然是人的眼珠子! “啊”的一声大叫出来,惊动了隔壁车间正在做护养的工作组。 中午,做好了饭等家人回来的秦书好拿着手机看了看时间,按照平常这个点,纪承早已经在家了。 秦老师有点饿的从冰箱里拿了盒奶,手里的手机拨过电话去,纪承那边等待了一小会儿才接通。 秦书好以为纪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结果纪承一接通就语气沉重的的对他说了句话,接着电话便被挂了。 “我这边有事耽误,你先吃饭。 ” 纪承那边说完就挂了,都没来得及给秦书好问他什么时候忙完的机会 。 看那样子,纪承是不能回家吃饭了,秦老师一个人简单吃完饭又去书房看书。 今天是周六,秦书好把周一周二要讲的课程又通了一遍,把前几天刚买的书从下午看到傍晚,总算看完。 下午六点半, 这个时候纪承总应该忙完了。 秦书好穿上拖鞋去厨房热饭,第二次给纪承打过去电话,没想到那边一直都是忙碌状态。 纪承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直到晚上八点半过去,秦书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先给方仲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纪承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方仲那边一整天都泡在酒吧里,和纪承压根没有联系。 正当秦书好收拾东西准备去北环找人时 ,他的手机又有人打电话进来。 打给他的不是秦书好担心的纪承,而是纪商。 “喂,爸。 ” 纪商在那头的声音有着些许的压抑,但节奏还是不紧不慢的。 “书好啊,你拿着纪承的身份证去一趟北环的刑警支队。 ” “??” “纪承他出什么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