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帘被缓缓撩了起来，曹玉腾几乎整个人都伸出了窗外。 然而，随着一条腿的迈出，曹玉腾眼中闪出了一些失望，但随着整个人的探出，曹玉腾又高兴了起来。 是莫子旭！ 看到莫子旭，曹玉腾眼中更加兴奋。 能让莫子旭驾车的，能有几人？ 于是他立刻挥手喊道：“莫叔叔！” 喊完之后他立刻跑出了包间，快速地跑下了楼。 莫子旭的神色暗了暗，叹了口气，走进了茶楼。 他刚走到楼梯，便见曹玉腾坐着扶手滑了下来。莫子旭慌忙张开手臂，大叫道：“曹玉腾你给老子小心点！” 曹玉腾准确无误地撞进了莫子旭肉墩墩的怀抱，搂着他在他的脖间蹭了蹭，松开他笑道：“莫叔叔，好久不见！” 莫子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正准备说话，便听到他问：“夏琥呢？” 莫子旭的手顿了顿，他咽了下口水，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玉腾，你听我说。” 曹玉腾的笑渐渐地凝到嘴边。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了。 莫子旭看着他，渐渐握紧了拳头。他的眼中闪过不忍，但该说的，还得说。 “太子他……” 曹玉腾用手轻轻地捂住了他的嘴，他有些苍白地笑道：“莫子旭你别想匡我，我知道她没死。她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在一场山谷崩塌呢？” “玉腾……”莫子旭拉着曹玉腾，轻轻地叫道。 曹玉腾笑笑，脸色更加苍白。他轻轻地推开莫子旭，温柔地说道：“莫叔叔，你带了天云来对不对？我要见天云。” “玉腾！”莫子旭皱眉，又唤了他一声。 曹玉腾收起笑，转身踏了两阶阶梯，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向莫子旭，轻声开口道：“我在上边等你们。” “你！”莫子旭皱眉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谢玉指着曹玉腾的背影，有些疑惑地看着莫子旭。 “哎，”莫子旭摇了摇头，有些忧伤地问道，“如果死的是王勇呢？” 谢玉不说话了。因为他能体会到那种感受。 他与王勇出生入死数十年，他若死了，自己一定也会接受不了的吧？ 穆天云疑惑地挠了挠头，从外面走进茶楼。刚一进去，就看见谢玉和莫子旭齐刷刷地看着自己。 穆天云吓地退了一步，抽了抽嘴角，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两位大人，有什么需要小人效劳的吗？” 莫子旭叹了口气，说道：“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生气，听到了吗？” 穆天云愣愣地点了点头，心想应该是哪位达官贵人。不由嘟囔道：“你们官家就喜欢搞这一套。” 莫子旭与谢玉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穆天云跟着莫子旭，谢玉跟着穆天云上了楼梯。 根据刚曹玉腾与他打招呼时的位置，莫子旭找到了曹玉腾所在的包间。 他站在包间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门。 曹玉腾正在包间里喝茶，见他来了，忙放下茶杯起身笑道：“ 莫叔叔来了，快请坐。天云呢？” 莫子旭看了一眼身后，从他的后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左右的男孩，眉目清秀，看装扮应是山野侠士。 男孩看着他，愣了一下，问道：“你找我？” 曹玉腾的笑缓缓凝固，苍白的脸此时就像一张纸片。 他愣了一秒，立刻摇头笑道：“莫叔叔，天云呢？” “哎，”莫子旭心疼地看了一眼，说话声音轻的就像是在吐气，“玉腾，他就是。” “说什么呢，莫叔叔。我要找天云呀。”曹玉腾退了一步，依旧笑着摇了摇头。只是那笑，太过无力与苍白。 “我就是。”穆天云皱着眉，疑惑道。 “不，你不是。”曹玉腾瞪大了眼，依旧摇头。 “我是！”穆天云有些不耐烦地回答。 “我说你不是！”曹玉腾忽然拿起一个茶杯，朝着他狠狠地砸了过去，“我告诉你，你不是。夏琥才是，夏琥才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是她为什么！” “你搞什么！” 穆天云的声音中已经含了火气。 被人拉着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还要被砸，脾气再好也要窝了火，更何况是他。 “曹玉腾！”莫子旭板起脸，怒气冲冲地吼道，“不管你接不接受，夏琥已经死了！死了！你明白吗他已经死了！” “你混蛋！”曹玉腾跑过去拎住莫子旭的衣领，举起拳头就要揍下去。莫子旭铁青着脸，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曹玉腾举着拳头，却始终没有锤下去。 几秒钟后，他在莫子旭的胸口上轻轻锤了一拳，道：“这是惩罚。那样的话，不许再说。” 他拨开穆天云与莫子旭，从他们两个的中间走了过去。 他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泪水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他吸了一口气，努力让眼泪不掉下去。 他的眼泪不能掉。 因为如果掉了，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承认了。 承认夏琥的死亡。 “玉腾！”莫子旭抬脚就想要追曹玉腾，却被谢玉一把抓住。 谢玉说：“你让他一个人静静。亡太子已薨的这件事，他总要接受。” 莫子旭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谢玉抓住了他。就算他冲过去，拉住他，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万一他心一软，把事实告诉了他，那该怎么办。 无论如何，也不能坏了夏琥的大计。 哪怕，牺牲曹玉腾。 曹玉腾走后，莫子旭与谢玉告了别，便拉着穆天云出了茶楼，上了马车。 在回青牙峰的路上，穆天云一直望着窗外，不说话。 莫子旭摸着穆天云的头发，轻声问道：“怎么了？” 穆天云回头看着他，眼中也是红通通的一片。 他说：“莫爷爷，我该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莫子旭慌忙捂住他的嘴，斥责道。 他低下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他说：“莫爷爷，你不知道。亡太子，其实是我害的。” 莫子旭的手一顿，抽了回来，盯着地面陷入了沉默。 穆天 云看着他，嘴角拉出一抹苦笑，道：“莫爷爷，你是亡太子的人。你在恨我，对不对？我也很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个时候明知道他身上有伤，却还让他一个人走。” 莫子旭默了默，抬手拍了拍他的头，沉声道：“天云，你记住。你没错。那时候，如果你反抗了琥儿的命令，才是真的错。天云，我让你练的那些，不是在刁难你，而是在培养你。 那些东西，你必须很熟练，必须百分之百做到。那些不是不可能，曾有人做到过。无论是夏琥还是皇上还是皇上身边的鬼军，都做到了。 天云，你相信莫爷爷，你练好那些，会对一些事情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要相信，琥儿会一直看着你的。如果你做到了，琥儿一定会很开心。” 穆天云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莫子旭摸了摸自己脸，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吗？” 穆天云笑着摇了摇头，说：“怪不得你对何几那么好。原来你们不止是亡太子的心腹，还是很好的兄弟啊。何几，曾对我说过一样的话，他说：不要再想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只会耽误未发生的未来。 他让我好好把握未来，做很厉害的人，保家卫国。亡太子殿下会一直看着我的。” 莫子旭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到青牙峰后，穆天云便径直去了后院练剑。莫子旭坐在碧云亭曲折的回廊上，看着那围绕着山峰旋转的白云发呆。 莫子旭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除了身体有些麻木外，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身后渐渐响起了脚步声，莫子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说：“这里是青牙峰的最顶层。” 身后没了声音，几秒钟后，才听到后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中，带了太多的阴沉，完全不似从前的轻灵。 她问：“你在怪我吗？” 莫子旭吸了一口气，摇头道：“没有，只是觉得，他到底还是个孩子。” 夏琥靠在一根柱子上，仰望着亭子外那依旧看不到边际的天空，说道：“冰雹从来不会因为世界太小还未有能力接受就停止它的降落。” “哎，”莫子旭的叹息就好像是融入了这若有若无的风，显得有些飘渺，“秋天了，时间过的可真快。琥儿，我还能再跟你多久？” 夏琥沉默了几秒钟，站直身体转身离去。 莫子旭的嘴角缓缓地勾起，是不是，你功成之时，便是我离开之日？ 就如，曾经的曹父。 谢玉回到府中，径直去了女儿居住的明居。 谢玉到她卧房门口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跟着绣娘学刺绣。 他从未见过对女红毫无兴趣的女儿那么认真地学着女红，于是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哎呀！”谢婉蓉叫了一声，谢玉拔腿就想过去，但又生生止住了。他突然很想看看，女儿接下来会怎么做。 谢婉蓉叫过之后，头也没抬，继续进行着刚才未完的工作。 绣娘拉住了她的手，说道：“大小姐，休息一下吧。” （本章完） 下载【看书助手APP】官网：无广告、全部免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