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却一丝土腥味都没闻到,反而是一阵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 周云砚叹口气,支撑着手臂坐起身。 在他简易的枕头旁,是用自己的外衫做出来的一个小窝,血仙维持着入睡的姿势,显然还在睡梦中。 心里想着非礼勿视,不可多看,周云砚视线在血仙与他处徘徊,十分犹豫。 她怎么还没醒? 思索片刻,周云砚定下心神,眼神又重新移回血仙的方向。他缓慢的伸出手,用食指指肚,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脸蛋儿。 有温度,还很软。 梦中的血仙似是有所感应,双臂抱住他的手指。她嗅了嗅味道,差点就将触摸到的活物化为血水给吞了。多亏血仙朦胧的意识到,这是周云砚的骨血味儿。 她咕哝了一声,磨牙似的轻轻咬了咬他的手指,又睡过去了。 见她有反应,周云砚放下了心,想要收回手重新躺下,可血仙把他的手指抓的牢牢的,他收不回来。 周云砚:…… 试了几次,血仙就像和他的手指连在一起了一样,丝毫不动。 没有办法,周云砚只能面向血仙的方向,侧身躺了下来。 血仙抱着他的手指,与他面对面躺着,身量还没有他的头颅大,甚是可爱,就像只认主人的小奶猫。 回想今日一整天,发生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顿觉十分漫长。 周云砚凝视着面前这个,坦坦dàngdàng说要与他“日日缠绵”的树jīng,不由得轻笑:“荒唐。” 血仙的皮相看起来顶多十六岁,就似普通人家刚及第的姑娘。回想她的言行,周云砚猜想,她应是刚成jīng不久,才不懂这人间的种种。 他要怎么安置这只jīng怪? 通房是不行的,名分太低。 妾? 想起白日里往他身上扑的血仙,黑玉石般的双目波光潋滟,说着:“我不要名分,只要你日日在我身边,旁的我都可以不要。” 周云砚叹了口气,妾……好像也不行,太委屈她。 这可真是难倒了不识风月的周云砚。 他对儿女情长没有太多执着,原本想着全凭家中长辈做主便好。哪成想有天会蹦出来这么一只jīng怪,偏要把他扯进这世俗中。 周家没有养妾的传统,周云砚也打算只娶一房正妻。 倘若一个女子向他托付真心,他必是要一心一意待她好的,屋里多添一人,夫妻俩必定会有隔阂。 周云砚最不耐后院乌烟瘴气,不如就安置一个人,绝不会有那些风làng。 如今多出来了一个血仙。 他就算是个男人,也听过后院里的那些龌龊事。 不是发妻磋磨小妾,就是小妾仗着宠爱压发妻一头,你来我往。有些手段下作的,还要伤及幼童。 从长计议,此事还是再想想吧。 手指维持着被血仙环抱住的姿势,周云砚缓缓闭上了眼睛。 夜深人静,帐子内周云砚呼吸匀称,陷入了熟睡中。 还在沉睡的血仙,仍然身处于朦胧的梦境之中。 两个幼童,一个坐在稍矮的树枝上,另一个站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抬头说话。 虽然脸庞非常稚嫩,但她还是认了出来,坐在树枝上,眉色淡淡的女童是自己。另一个站在树下的男童是周云砚。 “血仙,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云砚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活物,红红的眼珠,不断嗡动的三瓣嘴。 他妹妹养了一窝小兔子,足足有六只,前两天放到院子里玩,不知怎么都跑丢了。院子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小兔子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将军夫人想,多半是挖dòng跑了,或者跳到了其他院子里,让仆人们多留意。 就剩这最后一只,在笼子里打盹,才没有跑丢。 他看妹妹十分喜欢这些小兔子,想着血仙应该也喜欢,便捉了一只,来给血仙玩。 血仙看了看兔子,道:“你要给我?” 小云砚想了想,道:“这是我妹妹的,你若想要,便给你吧。” 血仙顶多就在后院玩耍,等她玩够了,他再给她妹妹还回去便是。 血仙点点头,从手腕里伸出了长长的树枝,卷住了云砚怀里的小兔子。没想到,似是感受到了血仙的接近,小兔子发疯般的挣扎起来。 小云砚没想到兔子会挣扎,双手一松,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血仙右手在虚空一抓,柔软的树枝登时变得犹如铁鞭般坚硬,牢牢的卷住了这只想要逃跑的兔子,拉回了树gān上。 小云砚再抬头望去时,挣扎的兔子已经不见了。 “兔子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我吃了。” 拉到树上的一瞬间,血仙便将兔子化成了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