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听下来,秦家并没有猜疑到陛下身上,他们的方向是顾奎宠妾灭妻,诛杀嫡子。也是,顾奎宠爱那对双胞胎是谁都知道的。顾家老夫人不喜秦氏,喜欢宁氏也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往这个方向猜合情合理,与真相又离了十万八千里,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顾奎也听出了眼前母子俩的想法,这是要让他承认宠妾灭妻了?若是认了下来,那么家里的宁氏必须得死,想起宁氏,这些年他身边虽然女人无数,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却是最聪明,明白的,他将宁氏看做了正儿八经的夫人。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那对双胞胎儿子的亲母,就为了这一点,他就不能杀了她,寒两个儿子的心。 顾奎咬了咬牙,说:“此事与宁氏无关。” “无关?也是,若不是父亲给了她依仗,她一个婢妾,敢做这样的梦?”顾云清笑了一下:“还是说父亲有另外的说辞给我听?只要父亲圆地过去儿愿意听,否则,父亲还想赖那宠妾灭妻,妄听谗言之错吗?一个嫡子的命还不如一个婢妾,这就是将军府的规矩?” “就算为父有过,也是你能妄议的吗?”顾奎问她。 顾云清跪在地上,拿起地上的棍棒奉上:“父亲可以不顾曲直取儿的性命,儿奉上棍棒,父亲今日就不用任何理由,棒杀儿子吧!”这种情形之下,完全是逼迫顾奎要杀宁氏。 内监看到现在,就希望事情照着秦家的想法走,用宁氏一条命,去歇了这件事:“顾大将军,圣人今日召您进宫说了多少话,就为了你和夫人能重归于好。你今日所做已经让圣人劝解之言白费。奴看下来,顾小侯爷说话也是有理有据。这些年,夫人和您之间的嫌隙也多半是因为那位,不如你就回去处置了吧!” 看着顾奎脸色变了再变,却始终不肯松口,那内监心里也不舒坦,当今世道,妾室就是个玩意儿,为了一个玩意儿要违抗圣人的意思?内监再次提醒:“顾大将军,一个贱婢,难道还有什么不舍的?还有圣人下旨意不成?”顾奎这才勉强点头。 顾云清看向顾奎:“既然父亲打算处置这个婢妾,事情又因我而起,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 顾奎怒目向她看去,但见她嘴角挂着淡笑,略带讥讽。 那个内监也知她意难平,既然打草惊蛇了,这个时候就要把蛇给安抚好了,因此内监说道:“大将军,那我们移步贵府?” 顾府的主院,将军和老太太出了门,小宁夫人歪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边上的一个妇人看着红泥炉上的水壶,把刚刚碾好的茶末投进去。 一个丫鬟拿了拿了两根包裹丝绵的锤子,跪在踏板上给她轻轻地捶腿。 那个嘴上有一颗黑痣的大丫鬟弯腰轻声问:“夫人,寻芳阁的那个如娘怀了身孕,夫人打算如何处置?” 宁氏皱眉睁开了眼睛,嘴角冷笑一声:“把她提过来给我瞧瞧!” 她比秦氏晚了半个月进入顾府,名分一个是妻,一个是妾,想她也是官家女儿,姿容出色,却低了那女人一头。 好在不过半年多的时间,那秦氏就回了娘家,从此她就成了顾家实质上的夫人,平时跟着将军在南边儿,偶尔回来看看这群不省心的东西,打理一二。 她捏了捏眉心,男人吗?逢场作戏总是少不了,城池攻下,收一两个美人也无可厚非,同僚之间送上一两个也没什么。不过他这么一只往里收,不往外送,这几年下来存下了三四十个小妾。有些他睡过一两回就再也不见了。 这就如满橱子的衣衫,穿过一两回,扔吧?他舍不得扔,真的要他穿吧?也不见他穿。 好在自己对他来说,是最特别的一个,这些年恩宠不断。 大将军的原配只生了一个女儿,如今早早嫁人。在她进门前的其他三子一女都是贱妾所出,这些儿子大将军并不在意,放在军中,做个有职位的军官也就是了,也没见将军把他们当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