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几圈,大家都没出千。 我的小心谨慎,他们也见怪不怪。 他们宰肥羊的经历已太多。 各种性格、各种风格的人都见过。 几局过后,他们开始出千。 孙老板的手,在打牌之后,立即用右手在左手上握一下。 握手的时候,她在指节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没注意,这细微的动作也没人发现。 因为打麻将之后,手怎么放都可以。 握握手,揉揉指,谁也不能说这叫出千。 奥妙在她轻轻扣的手节,这就是暗语。 这种出千方式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重点是配合的默契程度。 就是一般人,只要两人经常在一起玩牌,就能打出效果。 果然,冯文涛就打出了二筒。 接下来,孙老板又在无名指的指节上轻敲几下。 我算她是让冯文涛打五万。 果然,冯文涛打出了五万。 邱眼镜的出千方式,比冯文涛他们要高级一些。 主要用的是跳牌和换牌。 所谓跳牌,就是在摸牌的同时,用拇指、食指夹住麻将牌,只抬高一点点,这时用中指迅速在牌下一刮,便知这张牌是否是你要的牌 ,如果不是,马上将底下的另外一张牌与这张牌上下调换。 这样一来,相当于每次可以摸两张牌,好牌的机会当然大大增加了。 至于换牌,更加讲究一些。 不能在明牌里换,因为很多老赌客,都能记住明牌。 如果要换暗牌,必须知道是什么牌。 高级的老千,如果是手搓麻将,会记住自己码的牌。 甚至还可以看到其他三家的码牌。 然后将手上没用的牌换成有用的好牌。 我们坐的麻将桌是机麻,邱眼镜也没办法认得所有的牌。 他认牌的方式,是利用将牌堆往桌中间推的时候,错开一些位置,然后略略倾斜,迅速地扫过牌面,记住自己面前牌的牌序。 然后再找时机出手换牌。 换牌的手法,是在摸牌的时候手里藏着一颗麻将,摸麻将的时候一口气摸两张,然后把自己藏起来的那张再放上去。 这种手法讲究一藏一换。 藏要藏的隐秘,换要换的迅速! 特别是手心那张牌,得让任何人瞧不见。 换牌成功,别人摸一张牌,而他就等于摸了两张牌,赢的概率自然就大了。 快,是这种手法的最关键之处。 只有快,别人才不能发现。 在千术中,再牛逼的老千,也可以用最简单初级的千术。 就像很多功夫一样,最简单的招势,只要功力足够,就会产生最大的杀伤力。 所以千术不分高级还是低级,只分简单与复杂,只分手法水平高低。 所有千术,唯快不破。 无论是换牌还是跳牌,必须在瞬间完成,当别人抬眼看你的手时,你已经完成了所有手法。 这个邱眼镜,手法来自千门,而且经过训练。 估计是从某个千门培养出来的职业赌手。 他的速度和手法,相当于千门中的牌手。 白爷说过,老千的等级分为五等。 一等是外围的门徒,这些人是赌场养着的,供他们吃喝嫖赌。他们常年混迹在各种娱乐场所,上到夜总会,下到KTV、小酒吧。基本上天天就是到处交朋友,然后拉“朋友”来赌钱,他们就好似丛林中的猎狗,专找有钱的肥羊。 其实和牛大力做的事差不多,为各种赌场拉客,牛大力没专职做这种事而已。 这也是时代变化的产物。 第二等就是邱眼镜这种牌手,掌握了一定的千术,可以上场赌牌。 而我,根本没出千,不仅不出千,而且一直保持小心翼翼的风格。 约半小时之后,邱眼镜胡了一手牌。 机麻出牌之后,他向牌桌中间推了推牌。 这时,他已迅速查了自己面前的牌。 然后,按动摇骰子的按钮。 点数为五,从他面前的牌摸牌。 他淡淡看我一眼,然后又将牌往桌中间推了推。 这一手,他将其中两张牌换了位置。 如果我换牌,手法差不多。 但关键是,他的手法我能看出来。 而我的手法,没人能看出来。 因为我的手,能将所有人的视线挡住,并且速度快得没人能察觉牌面有变化。 他,做不到。 但他换牌,不是把他的牌换好,而是要把好牌送到我的手上。 我的牌越来越好,摸了条子两对一杠。 他的手,在同一个手指分别敲了三次。 冯文涛和孙老板默默地看着他的手,心领神会。 打了一圈之后,冯文涛打出一个五条,我碰。 接下来,孙老板又打出七条,我再碰。 过了三圈,邱眼镜摸到一张九条。 嘴里露出淡淡的笑,将牌打出。 我惊喜地说道,“杠。” 三个人,不断地给我喂牌。 我做了个清一色大对子。 而且自摸。 这一局,我赢了个清一色大对胡自摸。 每人六百四,我赢了一千九百二。 我的情绪,顿时变得有点高涨。 接下来,邱眼镜带着孙老板和冯文涛,不断给我喂牌,我胡的牌,几乎都是带番的。 接下来一个小时,我就赢了两万多。 最初小心谨慎的态度已慢慢发生了变化,也时不时说说牌,调侃几句。 整个人开始放松下来,脸上流露的喜色越来越多。 情绪高涨,胆子也变得大起来。 这是他们做局的第一步,让你觉得,这伙人牌技一般,肯定能赢钱。 而且没有危险,失去戒心。 这时,孙老板给邱眼镜使了个眼色。 邱眼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他们开始调整节奏。 不再给我喂牌,而是他们三个人之间相互喂牌,相互配合。 我的手气,似乎突然就差了很多。 而他们却轮着胡牌,有大有小,但大多数时候,输钱的是我。 仅仅半个小时,我赢的钱,只剩下两千多。 这一局,我点了一个清大对的杠上花,一下子又输掉一千多。 桌上厚厚一叠百元大钞,唰唰唰地往外数。 从两万多到只剩下几百块。 我的脸色,异常难看。 眼看快输完时,邱眼镜接连在摸牌时换牌。 将我要的筒子恰好放在我摸牌的位置。 孙老板又故意给我打两张碰牌。 过了两圈,我就做成清一色。 这时,冯文涛摸了一张牌。 他自摸,但他拿在手上,看了看,扔了。 连自摸也不胡。 而转过一圈,我竟然自摸杠上花。 仅仅几分钟,我又赢了一千多回来。 接下来,我又胡了个一千多。 跌宕起伏,我的情绪完全被牌局带动,用他们的话说,是上套了。 因为我的神情不仅变了,而且打法也变了。 为了赢钱,我几乎每局把牌做大。 胆子越来越大,开始的小心谨慎已完全消失。 做的牌越大,胡得居然越快。 清一色,大对胡,杠上花,巧七对,几乎各种大牌我都能轻松拿到手。 我的神情,几乎有点疯狂。 我的表情,特别开心,嘴里也哼起了小调。 …… ”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爱拼才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