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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扎！”灰眼睛的“高智种”恨恨地说，“你这愚人！我的新袍子又给你弄乱了！看来下次该直接动用‘序列器’烤焦你们……”

    离门口只剩几步之遥，俯卧在血泊中的男子浑身抽搐，还在做着徒劳的逃跑的尝试。鲜血涂满一地，男人爬起来再无力瘫倒，不住向前蠕动着、拖出一道血的轨迹。法师站在一旁冷嘲热讽，隔一会儿用橡木手杖捅捅他。刚才动手时袍子溅上一溜血珠，法师禁不住满脸怒容，存心延长对方痛苦的时间。

    “别着急，你现在不用担心迟到……哈！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用手杖末端敲打对方膝盖，“高智种”对这一套乐此不疲；可惜被大出血困扰的男子缺乏配合意识，再次扑倒后渐渐没了声息。

    “喂，”法师一边脱下罩袍，一边踢了对方两下。“这么快就完了？讨厌的家伙……送给你路上穿，反正沾了你的脏血！”

    突然感觉背后还有一双眼睛，“高智种”立刻停止自言自语，眨眼间恢复了冷漠的态度。他深吸一口气才讲话，“干嘛非得亲自动手？几条杂鱼交给手下人不也一样？难道密探都是些吃白饭的废物？”

    “你是个糟糕的后援，”对方全无顾忌，直接下结论道，“跟不敢正视自身弱点的人合作，让我感觉很恶心。”

    一时鲜血上涌，法师脸上阵红阵白，下意识地摆出了施法姿势，嘴里还发出憎恶造成的吸气声。尼克塔自阴影中走出来，仅仅露出一个凌厉眼神，就简单阻止了法师攻击他的意图。

    “你要明白，即便伤口还没痊愈，拧断你的脖子也只是小事一桩。”吊着一条膀子，他就这么步步紧逼，直到法师眼里充满不能抑制的恐慌，才停下脚步说，“我们认识多久了，索利德？”

    “高智种”被迫回忆一下，很快回答道：“十二年……零五个月。”

    “没错。在你脑子没长全的年纪，我就已经认得你了。所以，别对我摆出高人一等的样儿，这一套只能玩玩路边的白痴。”表情缓和下来，尼克塔清晰地伸出一只手，给对方足够时间体会这动作带来的压迫感。跟法师对自己猎物所做的没什么不同，尼克塔似乎十分享受对方眼底的矛盾挣扎，直到掌心接触“高智种”后颈的短发，他才从容开口说，“在我面前没必要掩饰什么。你只是个被吓坏了的小可怜。如果有余暇，我会顺道宰掉那个恐吓你的杂种……这之后，只要对我感到恐惧就够了。不是相当理想吗？”

    急促地喘息两次，法师在完全屈服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顺便’宰掉？你确实知道杜松是谁，还是我的耳朵出了毛病？”

    铁钳般的五指骤然紧收，“高智种”不禁发出一声闷叫，只听尼克塔轻蔑地笑了。“多疑，是吧？看来那个龌龊佣兵好好管教过你。别替我担忧，只要没给人捷足先登，宰掉他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难题。谁也拦不住我——你听说过这话，对不对？”

    面容扭曲，“高智种”整张脸写满惊惧，平日里冷漠的伪装彻底化作乌有。喉结蠕动着，法师干涩地说：“谁也拦不住你。这没错。”

    “很好。”五指一松，尼克塔简短下令道，“附近都是我的人，上面的杂碎们已无路可逃。去把下城区整肃干净，宰掉凯恩最后几条走狗，再找个角落睁着眼看。其他行动不用你插手。”

    扭动着自个的颈子，索利德嘟哝着说：“你的待客之道实在野蛮，我不过一时兴起才来凑凑热闹，干嘛非听你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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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你没主见惯了。发号施令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不许在手下人面前质疑我的决定。”面色不善，尼克塔冷然道，“让你回避是为你好，有些事保持距离最明智，粘上身会死得很难看。”

    话音未落，头戴面罩、只露出两眼的密探仿佛凭空出现，立在阴影中悄然行礼，嘶哑地说：“三名客人要见你，很紧急，主管。”

    不待尼克塔示意，内室紧闭的房门被嘎然推开，三个来人身穿兜帽长袍，面目蒙在影子里，鱼贯到尼克塔身前站定。

    “你的行动应当掌握分寸，主管先生。”当中毫不客气地抢白道，“我们只为国王效命，不是你的直接下属。分配任务时有意刁难，不会给你带来什么益处。”

    尼克塔木无表情地说：“怎么，让你们呆在码头区看管货舱，算不上特别照顾？”

    “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主管先生。”兜帽人发言道，“我们‘需要’会思考的活物，这你心中有数。”

    “哦？主动请命上前线吗？很好，你们尽管自由行动，不过我不会提供任何协助。刀剑无眼，造成误伤算你自找。”

    兜帽人互相对视着，发言的那个转眼语气大变。“指挥权在您手中，主管先生，我们不会为确定无疑的事实做无谓争执。对一开始的态度，请接受我们的道歉。从现在起听候您的差遣，先生。”

    “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势利眼呐！”法师讽刺地挑起眉毛，继而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这骑墙的态度……我好像再熟悉不过了。”

    “毫无疑问，”兜帽人主动现出真面目，尖刻的眼神盯着法师直看，“我们见过不止一次呢，您的记性算不上特别灵光。”

    一时间，法师震惊地张开嘴，却找不到合适话题。尼克塔冷笑着目睹这场面，对三个刚表示效忠的手下使个眼色，对方便识趣地退下了。

    “怎么可能！”呼出一口凉气，索利德从震骇中缓过劲来，“协会的读心者？！竟敢公开违反规章？！没有霍格人的监督，三个读心者凑在一块……还私自接受其他势力的委托？究竟怎么回事？”

    “行了，大惊小怪也该有个限度。”尼克塔冷淡地说，“谁不为自己着想？为国效命，总比被当成人形工具使用强些。协会那一套早过时了，这些……生物，难道不是天生的密探吗？”

    法师皱着眉头思索一会，“这么说倒也没错……他们故意找个借口，好在我面前现身……是想通过我来传达独立的意愿？”很快理清了头绪，索利德不禁嗤笑一声，“用不了几天，几个蠢货就会给当成试验废料分解回收掉，他们明摆着在找死！”

    尼克塔不置可否。“慢慢看，少下断语。最近几次他们干得不坏，三名读心者，足够令人群作出任何疯狂举动。照国王的意思，值得好好利用一把。”

    “我懂了。城里的‘暴乱’，是你们合作的结果吧？”

    不再多说，尼克塔举步跨过门口死尸，推开半掩的房门，很快踏入下城区纷纷扬扬的风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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