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古尼尔

盛极而衰,科技和魔法的对抗引发浩劫,令旧时代的辉煌化作烟云。废墟上挺立起来的新文明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较量还在世界的背面悄然进行……挪窝填坑,一周两更(吧?)

作家 樟脑球 分類 奇幻 | 117萬字 | 233章
第三十五章 变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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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漆黑一片,商业街路旁已排起了长队,远远望去,像一条毛茸茸的多节蠕虫;仔细分辨,才能看清许多身着保暖裘皮的身影。队列里的人一律耷拉着脑袋,相互紧挨着,在寒风中耐心等待。

    虽然绝大多数店铺早已关张,业主现下都生死不明,可经营食品生意的面包店、蛋糕店还在正常营业中。尤其是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开张的面包店。上层区的居民没有储备陈年面包的习性,遭到意外围困短短两天,个人家里的主食已经消耗殆尽,不得已才一早赶来挨冻。

    “嘿!听说了没?除了下面的贵金属分会,乞丐们已经把地方全占了!好像还组成个什么友谊会,准备围上他一冬天……”

    “哪来的破消息?别乱讲,军队早开进城里,正肃清残敌呢!”

    “唉!你自己觉得这话合适吗?市政厅的人都尿了裤子,他们也就只能盼着军队救命了。这两天下面安静得很,是打仗的样吗?”

    “怎么?你觉得那些没脑子的家伙对付得了城市守军?”

    “对付大可不必……昨天我特意到‘大眼睛’买一副单筒望远镜,看了一上午,你猜怎么着?三支步兵、一支工兵的旗号全都停在卫城兵营,到现在一直没挪地方……想想吧,哪来的军队?”

    “这是怎么回事?没道理啊!难道见死不救吗?!”

    “别大惊小怪的!本来骨桥就是国王的对头,见死不救怎么啦?有什么好奇怪?照我说,咱们这回都给塔里那伙人陪葬了……”

    “喂!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不知道就别瞎猜!虽说情况乱糟糟的,可这边还是商盟说了算,公开乱讲话,可得背后多生一双眼!”

    “哟,现在还有人听那些通缉犯的差遣?我怎么瞧着你挺面熟啊……哼哼,背后生眼倒不必,盯住你这样的一准儿没错!”

    “你!自己不懂事还忙着拉别人下水……”

    不等他们开始争吵,面包作坊的透明橱窗就亮了灯,排队的人精神一震,都急切地翘首观望。往常这时候,就算前来购买早餐面包的管家也显得有条不紊,时不时还要对刚出炉的成品吹毛求疵一番,现在轮到主人们自己挨号,都跟见到饭食的饥民差不多。

    只见一个老头子自动离开队列站到店门旁边,给自己套上个“风化检查”的袖标。教会势力衰败的头两年,为缓解严重的道德败坏,王国曾设立这类非官方机构,由一些喜欢管闲事、又具备一定社会地位的老家伙出面得罪人。虽然早已被人淡忘,此时冒出来这么一位,跃跃欲试准备加塞的市民们的确收敛不少。

    “请诸位按顺序排队!自觉购买一日所需,给别人留下必要的口粮……那边那个!别挤了!女士优先懂不懂?咳咳,还有他后面的女士……就是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也请你按顺序排队!”

    难得秩序井然,市民们依次进入面包店。新出炉的全麦面包和蒜茸面包价钱正好翻了一倍,牛油面包显然有点烤糊了,仍有人争相购买;所有新货被抢购一空,剩下的人把摆了几天的样品也带回家,即便如此,排在队尾的市民们只得空手而回。

    老头子拍拍帽子上的雪粉,取下袖章准备往回走,一个店员追出来说:“老先生,这边还有给您留下的一段杂粮面包,就是那边的先生提前订下的……”

    等老头子回头一看,正瞧见坐着雪橇的古怪家伙,转过街口消失在通往神庙区的方向上。

    “买回来没?”女主人把森特先生的大衣收进衣橱里,“鸡蛋用完了,青菜也快没了,倒还剩下些花生酱。早餐只好吃小饼干喽。”

    “面包没买着,弄回来一袋面粉。”杰罗姆把盛面粉的袋子掂在肩上,搬到厨房里放好。吃着小饼干,他考虑着说,“虽然没发生哄抢,明天后天就很难讲,至多五天,这里的人免不了得出乱子。对了,刚才也给怀特送去一袋面粉,这家伙还不太热心。我总觉得他们家挺不正常,别人难过的时候,他好像百物无缺似的……”

    莎乐美淡淡地说:“你还有闲心管别人?我看啊,就算连老鼠都饿死了,怀特准还活的好好的。”

    “是吗?这家伙不声不响,看来一早储备了粮食。待会儿再瞧一眼咱们家的存粮,小心别让耗子钻进去。等把炉子搬来,就能做烤饼了,当初我最喜欢吃这种东西。”

    莎乐美有点泄气地说:“你好像挺高兴啊,是不是?要真打起来,对咱们可没一点好处。男人都喜欢玩打仗游戏?”

    “抱歉,我确实比较适应非常状况。”杰罗姆把小饼干咬得咯吱作响,“整天混在一帮混蛋中间,有时候还真想照战场上的规矩办……不过别担心,根本打不起来。”

    “真的?”莎乐美狐疑地问,“慢慢饿死岂不更糟?”

    杰罗姆哑然失笑,“饿死?呵呵,哪有这回事?把所有可能的死法从高到低排起来,最后也未必轮到这种。按城里的状况,除去商盟的战备粮不算,许多有先见之明的家伙早像咱们一样存储了食品。下面的人能坚持多久?更别提他们不具备向上进攻的实力,现在的场面在老兵眼里就是瞎胡闹。”

    “这么说,过两天自然就没事了?”

    敛起笑容,杰罗姆表情凝重道:“现在打的是攻心战,胜负不好预料。假如贫民没有统一领导,别说按兵不动,下头早该炸锅了。眼下每挨过一天危险会大大增加,最可能的敌人是上层区这群乌合之众,不实施军管,都是些潜在的杀手。明天开始我会一直在家呆着,先把门窗钉起来,烟煤应该足够了,咱们只要多等上一段……弦绷得太紧,断成两截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你不出去乱跑,别的问题我倒不怎么担心。”

    吃完早饭,杰罗姆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屋里那家伙醒了没。处理完自己的事,医生可能中午回来。到时把腌豆子和熏肉拿出来吧。”

    计划着将来一周的各种安排,森特先生怎也想不到,事情和预料中相去甚远,他头疼的时候还在后面。

    ******

    弓弦爆响。下坠中的箭只半途被卷入一阵侧风,箭簇不规则地抖动起来,一触碰悬崖下方的石地,整支箭便“啪”的一声折成两截。斜下方小黑点似的人影发一声喊,钻进坚实的掩体中转眼消失不见。

    “别浪费弹药,”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倚在石栏边,不紧不慢地说,“逆风射箭可有够无聊,咱们只是来做做样子,反正他们攻不上来,这么认真干嘛?眼看快下雪了,等着喝碗热汤吧。”

    射箭的青年人不高兴地说:“底下的也太嚣张了!隔一会就派人出来挑衅……给他一箭看看,能不能射中还说不定嘞!”

    “没什么说不定的,短弓不是这么个用法,射完一壶箭也中不了一支。等把重弩搬过来,瞧着吧,挑衅的就该后悔了。”

    青年叹口气坐下来,“唉,到底要弄到什么时候?听说口粮吃紧了,这么多人困在顶上,还能支撑几天?”

    擦拭着匕首,保镖模样的人缓缓地说:“其实,咱们犯不着来这苦等。昨天又有人夜里跑了,我听他们说,除了夜间放哨的,今晚上所有武器都得上缴入库,明天再分发给个人……”

    “啊?!准备要人命吗?咱们没武器,城里人反而个个带着家伙,夜里怎么睡得着?……真要遇上什么事,还不得任由宰割?!”

    “无所谓,大家伙今天都得搬到监狱里住。牢门一锁,进不来出不去,多安全。”试试匕首的刃锋,保镖嘲弄地笑笑,“能想出这么漂亮的主意,现在派来管事的还真是个人才。”

    苦着脸想了半天,青年人丧气地掷出个雪球,目送它撞碎在石栏上。“不相信咱们就该直说!才几天,已经闹到这地步……”

    保镖把匕首收进贴身的皮套里,沉声道:“不奇怪。咱们专业干保镖的大都从军队里下来,怎也比骨桥的人渣强许多。你信得过‘刀疤’那伙人不?反正我不跟他们住一间屋,照了面怀里没家伙总觉得不踏实。还有几个新来的,不用问,都是强盗出身,平时不知在哪干亡命勾当。昨天老强跟我讲,迪迪认出来一个,以前结过怨,这会儿正跟兄弟们商量该怎么办呢。”他默然片刻,低着头说,“这么个烂摊子谁能撑得住?记住,把眼瞪大点,随时做好准备,家伙不能离身!当真出了事,混账们立马就得跟咱们翻脸。”

    “可是,现在内讧对谁有好处?他们再怎么亡命,也不会一点没数吧?自己人要先动了手,下面的可就看热闹啦!等乞丐顺着爬上来,大家还不得死在一块?再说,骨桥的人比咱们多得多,非要往最坏一面想,对咱们没啥益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说。

    “你呀,怎么这么孩子气?比起下面的穷苦人,强盗和做贼的岂不更没人性?他们才不把别人当人看,谁给钱听谁的,自己能抢到就全不买账。这帮家伙先把咱们做了,再倒处劫掠一遍,眨眼就跟底下同路人称兄道弟。跟禽兽站在一边,你有把握吗?”

    听完这些话,青年闷声不响地团着雪球,然后一个个抛到悬崖底下。不一会风势趋紧,好像立刻就有雪片裹在里头乱转起来。“说的有道理。早知如此咱们也跑吧,比死等着让人对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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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到哪都一样。现在除了骨桥的塔楼,易守难攻的位置早都有人占下。昨天离开的几个,听说就在旧神庙附近转悠。那边出入容易控制,附近建筑少,视野还不错,石头建的结实又不怕火烧……到时拉几个弟兄跟他们一伙,就算起了内讧,也能有条退路。”

    “旧神庙?前后只有一个出口,岂不是围住就完了?”

    保镖无奈摇头,眼望着不断加剧的风雪。“咱们人少是实情,真打起来,想不吃亏只能找位置固守,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提前给家里捎个信吧,真到那一步,都往神庙区见面。总不能束手待毙。”

    深感前景不容乐观,两人相对叹息,各自做着最坏打算。现在看起来,下城区的威胁反而不那么急迫了。

    ******

    “汪汪!天还没黑,别乱跑行不行?”汪汪睁着乌亮的大眼睛,露出个无辜表情,直直瞪着盖瑞小姐。

    小姑娘嘴上说:“别担心,昨天怀特老头又跟保姆乱喝酒,现在根本醒不过来。”见汪汪还是眼泪盈盈的样,不由俯身安慰它一下。“汪汪最乖了,我最喜欢汪汪,好可爱噢!不过,老是这种表情,时间长了会不会抽筋啊?”换上一张扑克脸,小女孩冷冷地说,“乖,把脸伸过来给我扯两把,活动活动心情就不一样了。”

    呜咽着缩成一团,汪汪再次明确了自己的跟班身份,尾巴耷拉着一溜小跑,老实追在小女孩身后离开了房间。过道里果然空无一人,盖瑞小姐大摇大摆哼着歌,很快抵达“管理员”所在的密室。

    在另一位跟班乌鸦的协助下,淘气包拨开门锁,进去观赏一会架子上的动物园。看到最后一排,许多半是有机体、半是机械的器官与活物让游客大开眼界,不时啧啧称奇,发出由衷的赞叹。

    “奇怪,‘管理员’上哪去了?不是正午睡吧?”盖瑞小姐估计这家伙无聊惯了,应当不会有什么惊人的娱乐活动。

    恋恋不舍地拐过第三排货架,眼光来回扫视一周:右边是嵌入十尺高的墙面、外观形似阳台的小房间,也是怀特老头平常搞鬼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里,“管理员”应当双手抱膝,倚在小房间正下方的墙壁上打瞌睡,或者照他的说法“处于待机状态”。此时没见着大家伙的影子,原来他倚靠的位置却现出一扇铁门来。

    “这有一扇门耶!”盖瑞小姐兴冲冲跑过去仔细端详几眼,“好像没锁孔?看起来怪复杂的……后头一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汪汪讨好地凑近些,左右闻闻说:“汪!好多水汽,里面!”

    “水汽啊?那家伙不怕生锈?”不解地挠挠头,小姑娘试探着推两下,见铁门毫无反应,便开始用心研究门的构造:

    大小足够令“管理员”那种个头弯腰通过,和墙壁的衔接处巧妙嵌入金属合页中,四角呈圆弧状,关闭时严丝合缝,被密封得相当规整;表面镶嵌一块复杂的面板,主体为三个环环相扣的拨盘,布满符号刻度,大致瞧瞧都觉得头晕,此外再找不到可操作的部分。

    “哎呀呀,这个比较眼花。”盖瑞小姐揉揉眼,偏着头对汪汪说,“怎么办好呢?咱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午睡啊?”

    盖瑞小姐难得征求下不同意见,汪汪眼睛忽闪着,赞同地使劲点头。小女孩拍拍脸颊,叹口气说:“其实来都来了,让我转两圈再走也不迟……这要求不算过份呀。”无视垂头丧气的汪汪,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试下怎会知道?轻轻转两圈,该不会造成什么大问题。”

    伸出两根手指,小女孩正待拨动最外圈转盘的刻度,铁门发出“嗤嗤”的漏气声,“管理员”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一部分。盖瑞小姐捂着胸口倒退几步,被他的突然现身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呃,我可没你那么结实,突然冒出来很容易出事故的!”两手掐腰,小姑娘有恃无恐地说,“心口好痛……咳咳,感觉好气闷,不行了……让我到后面看看好不好?”

    “管理员”扭动头颈处的关节,发出微弱金属杂音,摇头道:“你的说辞前后缺乏必然联系,就主客关系而言,突然出现的是你吧?况且现在门后环境湿度太大,对有机体维持机能正常没有益处,我有义务劝你打消这念头,以免造成不好的状况。”

    “没关系,先把汪汪拿过去试验下,要是它好好的,我应当也没问题。”揪住正想逃跑的汪汪,盖瑞小姐理所当然道,“汪汪乖,姐姐最疼汪汪了……万一汪汪遇到古怪的东西,不要怕,大声叫就好了!姐姐会马上冲进去救你的,我保证!”

    “管理员”叹息着说:“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有空应当找专业人士好好开导开导,如果照标准的人格结构测试表,这种状态可能被判定为强迫症早期,需要接受舒缓疗法呢。”

    “怎么都好啦!让我进去自然就舒缓了。还要拿汪汪试验吗?”

    “算了,我已经尽力了。”机器人放弃地说,“你没有哮喘吧?我会盯着你的。不过短时间内产生不良反应的可能性不大,进来吧。”

    脑袋缩进门里,“管理员”让出一条路来。小姑娘抱着老大不情愿的汪汪踱进去,扑面而来的湿热空气让新来的打了个激灵。

    眼前是一片多雾湿地,视线至多延伸到二、三十尺以外,就被稠密浓雾遮断。正午的阳光几乎垂直投射下来,不过抬头观望时也只见氤氲湿气,因受热不均水波一般流动着。

    周围找不到显著地标,回头看看,入口的铁门赫然变成夹在两棵金合欢主干间的“薄膜”,外观状似致密的蛛网,侧面看几无厚度,可以绕两棵植物构成的“拱门”转一整圈。

    想到自己是从一张“膜”的平面里走出来,这诡异场景令盖瑞小姐心生寒意,不由紧跑两步,追上“管理员”铿锵的足音。地面踩上去黏黏的,空中似有不少滞涩的微粒,十几秒刚过,身着冬衣的小姑娘已经冒出了热汗。

    走到一株三人合抱的孤树边,“管理员”坐进盘结树根形成的凹陷处,右臂撑起下巴,视觉器官始终观察着小女孩脸上的表情。

    “这边的温度、湿度和你熟悉的环境相差极大,心理因素的作用下可能造成应激不当,对机体产生显著的不良影响。如果你认为现在的观摩已足够,两秒内我就能送你返回原处。”

    深吸一口气,盖瑞小姐解开外套,强笑着说:“没关系,这边看上去挺不赖,就是夏天来的太突然了些。呵呵……”

    “管理员”不动声色地说:“这里的直线距离,和你的家乡相隔一片大陆两片海洋。如你所见,假如改变刚才表盘上的刻度……就算只增减一度,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就在岩石层的罅隙中,或者海平面以下数千尺,或者正踩在一块卷云边上,需要一刻钟左右才能坠落到地表。即使以上假设都不成立,系统自动回绝了造成灾难性后果的‘连接’,最终穿过‘大门’的人平安踏上了实地……只须某个微小意外,‘连接’突然中断,你需要步行两到三年,才有机会返回出发点——如果这期间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话。”

    “呃,真是个冷笑话,呵呵……你说是吧,汪汪?”小姑娘的笑容已经相当勉强,旁边的汪汪不置可否,只略微后退一些,眼睛直望着返回的路线。

    “管理员”接着说:“荒野地带潜伏着各种危险,比如湿热气候下,空气不经灭活直接吸入,可能包含引起过敏的花粉微粒。糟糕的是,身体健康、甚至很强壮的个体,在突发过敏反应面前同样不堪一击。没有谁能确保哪个人对哪一种特定刺激绝不产生过敏,也只有发作之后才能展开针对治疗,有时将造成致命伤害。”

    掏出手帕不断擦汗,盖瑞小姐再没法砌辞狡辩,只听对方总结道:“所以,草率的决定大部分时间是危险的,只在危险程度上有所区别。就我所目睹的你的行为方式推断,许多时候你会刻意置自身于危险境地。对非理性行为逻辑分析无从展开,假如我被授权向你的监护人提供意见参考,我建议把你关进小黑屋里安静一段时间。”

    脸上挂着尴尬的表情,小姑娘干笑着说:“今天是星期四啊,才一天多不见,你怎么好像不大一样了?”

    “那是由于你的行为模式丝毫没有改变,刚刚还试图乱碰危险物品。善意的提醒,有时需要语气强硬才能达到预期效果,一味纵容将适得其反。另外,在我能源状况容许的范围内,单位时间里能耗越高,运算次数越多,自然能作出更周密的判断。周四交接工作时,我被允许全天保持最高级别的能量水平,所以某些平常遭抑制的性格脚本也得以显现,没什么不正常。”

    “我怎么觉得,你跟某个特别的家伙商量过这些似的……对了,你那个伙伴,叫‘希利卡’是吧?”小姑娘眼珠一转,嘿嘿笑道,“是不是有人建议你这么说话的?其实只要你坚持,我会做个乖小孩啊。”

    “管理员”暂停下来,思考一会儿说:“这样讲也对,‘希利卡’的确就此事对我施加过影响,不过初衷还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哦,那可要谢谢你。”心不在焉四处打量着,盖瑞小姐点头说,“谢谢你俩对我的关心。嗯嗯,你究竟在这里干什么古怪工作?蛮荒凉的一个地方……问这个不违反规定吧?”

    “管理员”继续用蒙着陶瓷外壳的拳头支撑下颌,“算不上工作,只是趁能源充足、头脑清醒的时段好好思考一些问题。”

    有样学样地坐在他旁边,小姑娘摆出相同的姿势沉默了一分钟,然后快速吐出一口气。“呼!好难受……这样真的有助思考吗?我只觉得又闷又热。要是我刚吃了八分饱、头脑又清醒得睡不着,才不会胡思乱想呢!不如到处逛逛,消化一下食物也好。”

    “管理员”蓝幽幽的瞳光连续闪烁几次,平淡地说:“你我的生存状态不一样。你是自然的产物,最终还会回归于自然,虽然个人可能充满缺陷,你的存在本身却是完整的。我本是有缺陷的造物,来去不由自主,最终的归宿仅仅是损坏分解,唯有在逻辑运算过程中,才能获得某种存在感。”

    小姑娘伸伸懒腰,顺着铁铸的臂膀向上攀爬,从他肩膊处坐下来,伸手捉住一段树上附生的藤条。“听不懂啊听不懂!你就接着运算吧,我不打搅你了。”

    “管理员”陷入沉寂,除了晶体瞳仁背后隐约流动的湍急光辉,完全化作一尊雕像。汪汪和乌鸦玩闹一会儿,很快受到闷热环境的影响,依偎在机械的足踝边打起了瞌睡。

    四周悄然无声,时光如浓雾般向各个方向缓慢弥散,只剩下端坐在肩膊上的小姑娘、为沉思中的机器编织一顶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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