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完^本.神^站.首^发↘手机用户输入地址:m.Wanbentxt.coΜ ****** “报告情况。”科瑞恩“勇猛狮鹫骑士团”的团长大人脸色阴沉,他刚失去一名得力助手,身边只剩些不成器的家伙,看来以后有起事来必须亲历亲为了。 “你不正看着嘛?”副官没敢说出这话,而是老实地说,“没有敌人的踪迹,长官!” 团长再看一眼下面的污水池,他烦透了这些古代遗迹,各种不法之徒经常在里面出没,自己就曾经逮捕过不少。“射箭!” 副官叫来弩弓手,对着下方一通乱射,不用对付棘手的敌人,他实在庆幸自己的好运气。 团长冷冷地说:“你带几个人下去看看,找不到出路再上来向我汇报。” 副官难过地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 杰罗姆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虽然擦伤了几处,还喝下一口污水,不过没受到严重损伤已经很幸运了,刚跳下来的凶险经历还让他胆战心惊。 表面平静的一潭死水内部却暗流汹涌,他栽进去不足两秒,就被强大的水流裹着,推到一排铁栅栏边上。杰罗姆奋力抓住一根粗铁杆,刚爬出水面吸一口气,又被冲下来的一段朽木挤到铁栏另一面,手一松,转眼漂出去几十尺。 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慌乱中不断挣扎,一条锁链救了他的命。等他用最后的气力爬上岸,才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条地下河流和他在高炉堡见过的如出一辙,不过清水换成了污水,而救命的铁链连着一个绞盘,似乎是控制水闸起落的开关的一部分。他湿淋淋地看着天花板,心想难道真有什么力量在保佑自己? 还好挎包没被冲走,杰罗姆检查一下,发现施法材料都完了,装睡眠药剂的瓶子被打碎,不过其他零碎物品还好好的。他沿着河岸走下去,很快就面对一条死路——黑漆漆的金属闸门封死了一切离开的可能,水流从河底一道窄缝涌出去,人却没可能通过。杰罗姆从头至尾检查一遍,自己竟然无路可走……这下除非能逆着水流回到池子里,否则可就十分不妙了! 他顺着绞盘和锁链仔细搜索,绞盘稍微锈蚀,不过看来还能扳动。转动几圈,什么也没发生,杰罗姆开始重新考虑对策。这么重的铁闸,一定需要很多杠杆和滑轮的组合,才能用人力升起来。巧妙的设计经过漫长岁月,只要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失灵也是合理的。先找到传动装置,再想办法也不迟。 施展一道“光亮术”,杰罗姆很快发现墙上有一部分和四周的质地不同,敲上去传来空洞的声响,应该是块活板。他反复试验了几种开启方式,墙壁纹丝不动,不由得大声咒骂着,使劲敲在活板边缘——随着“咣当”一声巨响,整块板沿墙壁掉下来,差点砸在他脚上,背后布满齿轮的复杂结构显现出来。 杰罗姆对自己的敬佩又加深不少,看来没什么困难是他无法克服的,禁不住脸上挂着得意的表情傻笑了两声。看着看着,一个意外发现令他的表情僵住了。 一道鲜红色箭头指着众多齿轮之间的八角形空缺,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别得意了,快点拿出来吧!” 他盯着看了足有五分钟,才叹口气,取出挎包里的“魔盒”,分毫不差地嵌进去,传来一声啮合的轻响——整个结构被补充完全。 杰罗姆再次转动绞盘,这一次尽头的铁闸应声而起,他把绞盘奋力扭转几圈,柔和的光线马上照亮了半个通道。等他面对着漫天夕阳,已经处在万松堡高墙之外,穆伦河倒映着空中的晚霞,看来美不胜收。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杰罗姆被巨大的荒谬感占据了,似乎有人先为他想好了退路,难道是……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先往上游走一段距离,在一处河滩上洗干净衣服,然后整个人浸入河水中,摒住呼吸,思考如何应付现在的局面。 这时天色已晚,月亮正巧现出不反光的一面,像一只水母伸展着短短的触手停在深蓝色天幕中间。四周一片漆黑,杰罗姆想起自己接近十小时没有进食了,经过紧张的逃亡,体力消耗严重,先找一处安全的地点获得补给才是最重要的。他自嘲地想,自己竟然会怀念起土豆泥和南瓜汤,本来吃饭对他只是一种例行公事——胃病的困扰令他盼望能彻底摆脱这种麻烦。 穿上没晾干的破长袍,杰罗姆沿河岸向上游步行,走了差不多一小时,背后的万松堡已经变成一块黑影,前面出现点点火光,看来有个小村落正等着招待他。 杰罗姆踏着夜色进入村子,他看见村里唯一的酒馆透出亮光,马厩里却系着五匹战马,这下情况复杂了。五人一队,应该是科瑞恩巡视周边的斥候,自己现在精疲力竭,很难对付这么多人。刚想折回去重新设法,一阵头晕让他站在原地好一会……等恢复过来,杰罗姆知道再透支体力肯定会出事,他们应该来不及接到追捕自己的命令,就连会不会有这样的命令都很难说。自我安慰一番,杰罗姆慢慢推开前门走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利安?索尔坐在拼起来的四张桌子一角,五个科瑞恩轻装骑兵喝得杯盏狼藉,趴在桌边不省人事。索尔先生正在和女招待打情骂俏,酒保像认识他十几年一样大声陪笑,气氛十分融洽。 看到狼狈的杰罗姆,朱利安小吃一惊,挖苦地说:“这一位就是我刚提到的倒霉蛋——年纪轻轻就哑巴了,不过打打杂还是挺有用的。快过来,别堵在门上。”这没良心的家伙继续对女招待献殷勤,杰罗姆像不存在一样自动吃喝完毕,就拿眼看他。 过了一会,朱利安受不了那异样的目光,打个呵欠说:“太晚了……劳烦你把我的伙伴们安顿一下,再多开一个房间,让我的学徒住下。” 酒保热情地拍着胸脯说:“没问题,您就放心休息去吧!这有我呢!” 见朱利安和女招待眉来眼去的,杰罗姆大声咳嗽起来。朱利安没办法,只好独自回到二楼的客房。一进房门,杰罗姆就直冷笑,朱利安冷淡地坐下,掏出扁酒壶顾自饮酒。 “您倒是过的挺不错嘛!”杰罗姆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别拿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朱利安不以为然,“还是跟我学的呢。” 杰罗姆落在下风,郁闷地坐下。“怎么逃出来的?” 朱利安从容地喝完最后一口酒,“我从来不关心‘逃跑’这种事。你的脑袋如果不是光用在打打杀杀上,也不会来的这么迟。”他看着空酒壶,有点惋惜地装进怀里。“两个好朋友邀请我作客,我说‘没问题,不过地点由我作主’,他们被我‘说服’,就护送我出了城门。你看,虽然有一点波折,不过事情还蛮顺利的。” “那我们的任务……” “你还不死心?!”朱利安一时吃惊过度,罕有地大声质问,“我看错你了?还是你转了死性,想加入协会那些老不死的行列过过瘾?” 杰罗姆沉默。 朱利安感到自己的语气重了,但要他道歉是想也不用想的事。过了一会,他不带感情地说:“在你跑去看杂耍时,我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杰罗姆疑惑地看着他。朱利安继续说:“过去我帮万松堡的盗贼头子一个大忙,这回他还我个人情——看来你又不幸言中。” “恶魔?” “鬼知道。”朱利安耸耸肩,“他保证自己的情报绝对准确——看你怎么理解盗贼的信用了。他声称,对方发动奇袭时,守军根本不在战斗位置,而是赶去扑救城内的大火。想想吧,什么样的火灾需要动用卫戎部队?” “如果是故意纵火……”杰罗姆沉吟片刻,想起自己在城里见到的灰烬,“至少要用到九级法术,才能达成最好的效果。” “只要策划周密,几个小蟊贼也能办成。”朱利安一直给他泼冷水,现在却有些犹豫,“不过,幸存的市民看到两个红色的高大身影在火焰中消失;第二天情况很不妙,火场从正中向外,用鲜红色涂料画出巨大的环形法阵,中间躺着两具烧焦的尸体,周围有大量枯萎的紫鸢花——换了当年,见过这情景的人都会给绑上火刑架。” “就是说,两名仆从,两个祭品,两只恶魔。”杰罗姆总结道。 “别忘了,‘置换仪式’才用到祭品,这仪式招来的可不是小角色!据说,”朱利安强调一下消息的来源,“占领军把‘沉默者’的神庙划为军事禁区,却没派出一个士兵把守;每天通过无人驾驭的骡车向内运送三对黑色雄山羊,等骡车出来的时候,山羊已经不见了……虽然没有物证,不过传言精确到这一步,也可以作为间接证据了。我看,老头子们可以接受这种说法。” 杰罗姆叹口气说:“先不提这些,楼下的几位呢?” “你不说我倒忘了,”朱利安拍拍脑袋,“待会我还要去探望一下他们,确保明天不会出什么乱子。” 杰罗姆不高兴地看着他,“你不是要送几位好朋友回家团聚吧?” 朱利安古怪地上下打量他,“怎么?觉得良心不安?你在协会有十年了……我有说错吗?如果还放不下无聊的内疚感,最好早一点自己消失,免得拖我后腿。” 杰罗姆知道朱利安是为他好,他也习惯了对方的冷酷作风,自己某些时候表现出的优柔寡断的确不适应现在的生活方式。“还是放过他们吧,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价值?”朱利安这回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杰罗姆平静地说:“他们可以护送我们回到万松堡。” 朱利安考虑了五分钟,才用陌生的眼光看着他,“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森特,如果一个人不在乎可能获得的资源,却死心塌地为别人卖命,为的是什么?” 杰罗姆没有回答。这理由已经不是言语可以说清。他只知道,自己能存活到现在,完全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 他可以为此付出一切。 或者说,他已经为此付出了一切。 ****** 第二天中午,醒过酒来的科瑞恩斥候,发现战马和武器全部消失;昨天骗得他们团团转的家伙,连酒钱都没付就没影了!他们到客房寻找线索,却从床底下发现了两个自己人——从身上的名牌看,都是“勇猛狮鹫骑士团”的法师,现在神志不清,似乎被下了药。这下他们只有自认倒霉,借一辆马车,拉着同伴到达万松堡。守门的士兵发现这二人就是昨天出城的两位,于是派了四个工兵抬着他们去找驻地的长官。没想到有去无回,直到黄昏工兵也没回来报告。 杰罗姆和朱利安早趁机脱身,他们击倒工兵,把人捆起来,丢进下水道里藏好,这时“变形咒”的时限刚好到头。不出一刻钟,杰罗姆就在朱利安的介绍下,认识了“侠盗联盟”公会的首领,宾翰先生。他大约三十出头,脸上挂着土里土气的笑容,说起话来有浓重的北方口音,让人觉得他能不换气地讲上半天;如果把他放在人群中,就像一粒沙掉进了沙堆,马上就会消失不见。朱利安曾提醒杰罗姆,面对这个人时一定看管好财物——长期的扒手生涯让他患有严重的强迫症,必须经常进行盗窃来缓解紧张情绪。 “你们想到神庙去?我算算,嗯嗯,已经有六个倒霉蛋在那一区域失踪了,占领军没放话,高明的很。除了开始的三五天,这段时间再没有不开眼的敢靠近那里……咦?这东西怪好看的……” 杰罗姆发现自己的别针出现在对方手里,只好礼貌地请他交出来。 “抱歉抱歉,老毛病!想进去不难,不过你们能不能出来就不好讲了。想听听传闻吗?有不少胡说八道……” 朱利安表示不必了,宾翰先生像没看见似的接着说:“上次啊,有个叫宾利的,不不,他跟我没关系……这小子想摸黑进去看看,就顺着泡泡街的下水道一直往前走,走到离神庙最近的一个盖子下边。这时候他听见头顶上有说话声,两个人好像发生了点不痛快,正吵架呢。他就偷偷地掀开一条缝往外看,正见着两个倒霉蛋站在不远处。一个说,‘谁叫你拉着我来,这下我们可回不去了!’另一个说,‘我脸麻了,你能不能打我一巴掌?’那人正在气头上,下手重了点,打得对方直哼哼。就这么着,两个人对着拉扯起来。他看得好笑,这两个家伙好像给钉在地下似的,就只上身能动,四条手臂这么乱扑腾……”宾翰先生形象地挥舞手臂,两名听众只好后退一步。“看着看着,那俩人就没劲儿了,连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挺奇怪,就小声喊了喊,‘那边的,你们还好吧?’……你猜怎么着?” 杰罗姆摇摇头,他和朱利安在宾翰先生面前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宾翰先生露出恐怖的表情,咬着指甲说:“那俩人转过脸来看他,脖子发出下雨天关上木门的响声;两张脸就跟烂木头似的,竖着裂开几条缝,里边都能看见骨头……再仔细瞧瞧,原来他们都给‘种’在地里头,下面哪是腿啊,根本就变成了两条树根!渗出来的血都干透了……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一不小心让盖子夹了一下,现在手上还疼呢……” 杰罗姆看到朱利安的脸色,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宾翰的说法不太令人振奋,最好还是多加小心。 三个人从泡泡街的下水道出发,很快到达了宾翰发现“树人”的那个出口——井盖下方有一滩凝固的黑血。宾翰拍拍两人的肩膀,惋惜地叹口气,很快消失了。杰罗姆和朱利安站在原地,把能施展的防御法术全都用上;然后,他们戴上两枚“细语戒指”用于协调作战。朱利安默想一个歇伦字母,杰罗姆读出它,两人建立起精神层面的联系;最后给自己加上“进阶隐形术”——虽然纯种恶魔能识破隐形,不过两个恶魔仆从并没有这种本领。眼前就是一场激战,争取片刻时间,没准就是生死胜败的差别。 偷偷掀开盖子,杰罗姆冒出头来,扫视一圈:“树人”倒没见着,眼前神庙的正门画满了诡异的线条,原本纯白色大理石建筑现在变得红白交杂,涂料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整个场面看来倒像走进了屠宰场。 杰罗姆和朱利安相互提醒,免得踩到对方,他们盖好铁盖,轻手轻脚地摸到庙门口。杰罗姆先向里张望,看了一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神庙内部被一层红色肉膜笼罩,祭坛上的长明灯换成了大量动物内脏,两个人类背对着他,正跪在祭坛前膜拜。洛克马农神像的脑袋被砍下来,身体则用鲜血浇灌成红黑色,胸前刻着不少古代文字。 这时,一只乌鸦在门栏上叫起来,偷偷摸摸的两位吓了一跳,庙里的人也回过头来。 其中一个说:“你听到了没?” 另一个说:“听到什么?那些小蟊贼都吓坏了,不会再来。”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那些人’还没出现……” “主人不是布置了陷阱吗?另一边的人如果来了,马上就会被察觉到,别神经兮兮的。” 听到这番话,杰罗姆吓出一身冷汗,看来对方早有准备,布下了报警的装置。可他们已经来到门口,按常理推测,如果有这样的装置,应该早被触发了,为什么现在却毫无动静?他思考一会,协会的成员有什么共同特征,可以用来和一般人进行区分呢? ——这些人都没有良心。 朱利安传来一个意见,杰罗姆马上严厉地回敬他。 ——现在不能胡思乱想!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摸一摸领口——别针没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还没被发现的原因。虽然协会几次改变别针的振动频率,但是恶魔的奸细效率极高,总有办法得到最新情报。想到这里,朱利安马上回应他。 ——我的也没了。宾翰。 ——好险……先照顾里面两个。 两人不再迟疑,杰罗姆已经取短剑在手;尽管科瑞恩斥候的兵刃形制与罗森不同,但是没有防身兵器让他感到很不自在,于是顺手拿了一把。他悄无声息地接近左边的敌人,等进入偷袭的最佳距离,右面的敌人已经发出一声窒息的低吟。杰罗姆的目标被同伴的呻吟惊动,就在他由跪姿改为站姿的瞬间,短剑由下至上,斜插入他肋骨间,这名恶魔仆从只喘了一口气,就被剑刃传来的凛冽寒气击毙。杰罗姆使用短剑发出的“寒冰之触”在敌人体内达到最大杀伤力,这种时刻没有仁慈的余地。同时,朱利安已经把另一名仆从悬空起来,那人的颈子像新鲜豆芽一样被折断。 杰罗姆无声地施展一道“灵视术”,目光像实体般快速搜索剩下的房间,拐一个弯,在正殿后的走廊左右探视;终于,从拆掉大门的沉思房间内,他发现了两个六尺多高、背生肉翅的高等深渊恶魔。 支持(綄本神站)把本站分享那些需要的小伙伴!找不到书请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