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啼笑皆非,“姐姐从哪听来的?” “满大街都在说,中京城里还有人不知道吗?”素娘气愤愤道,“大jian臣护着大jian臣,可怜了圣皇。” 唐恬摇头,“姐姐可曾想过,既然都是大jian臣,为何大jian臣不帮裴王君一同谋逆?” 素娘愣住,半日摸一摸头,“对啊,又为什么?” 唐恬嘻嘻笑道,“咱们莫论国事吧。”把素娘给她拾掇的吃食装进提篮里,“姐姐往异陵哥处带个话,下月我回岛,叫他同我一道。” 素娘跳起来,“我也要去。” “姐姐别折腾啦,”唐恬提着篮子往外走,“我同他回去说些事,半月便回。” 素娘失望道,“还要回来啊。” 唐恬拍一拍阿福狗头,摆手去了。 回到中台官邸已是晚饭时分。萧令立在廊下,看见她笑一笑,“回来了。” 唐恬微笑,“大萧都统辛苦?” 萧令不由自主也笑了,“小唐骑尉也辛苦。” 唐恬已经越过他,见他微笑,又倒退一步,惊讶道,“大萧都统心情不错?” 萧令极不自在,“中台在等你。”忽又皱眉,“等一下,你身上什么味道?” 唐恬怔住。 “中台阁安危关乎国事,”萧令肃然伸手,“抱歉,拿给我看。” 唐恬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努力想一想,恍然大悟,从袖中扯出一物,“大萧都统是想要这个吗?” 萧令一窒,尴尬道,“我,我不是——” “如此便送与大萧都统。”唐恬手腕一扬,将手中的东西掷在萧令手中,笑嘻嘻跑了。 入得内室,萧冲守在门口。 这二位还真是同中台阁寸步不离,当日看着萧冲伺候裴秀,还没能猜出裴秀身份的自己,仿佛一个傻子。 “等会儿。”萧冲道,“杨院正在内。” 唐恬皱眉,“怎么?” “艾炙。”萧冲极小声道,“一整日疼得躺不住,一会若同你发脾气,别当真。” 杨标之前说风寒事小,湿痹事大,果然经验老道。 唐恬二人等在门外,内室悄然无声。约摸一柱香工夫,杨标擦着汗出来,“万万不可挪动,我命人煎药来。” 萧冲摸摸鼻子,“晚饭怎么还不来?”瞬时无踪影。 唐恬摇头,掀帘入内。 中台大人一身松散散的雪白寝衣,手臂撑着chuáng沿正要坐起来。 唐恬一看便觉脑仁生疼,“院正说不可挪动,大人没听见吗?” 池青主抬头,眼波一闪,yīn阳怪气道,“小唐骑尉公务繁忙。”他话说的虽难听,倒也不再折腾,瘫在大迎枕上小口喘气。 唐恬放下提篮,上前道,“那还是大人公务繁忙。” “我没有什么公务。”池青主闭着眼睛,“也没有四处乱跑。” 唐恬躲开这个危险的话题,“今日怎样,可曾午睡?” “不怎样。”池青主靠在枕上,垂着眼皮,“不曾。” 唐恬默默坐一时,站起来。 池青主睁开眼,厉声道,“去哪?” “倒茶。”唐恬站住,“大人要吗?” 池青主抿唇,“要。” 唐恬往案前倒了茶,尝一口却是冷的,一饮而尽,重去热水。 “不必。”池青主道,“就这个。” “杨院正说可以喝冷的吗?” “我难道是泥捏的吗?”池青主不高兴道,“拿过来,死不了。” 唐恬感觉上回见他凶巴巴的模样还是上辈子的事,有些变态地高兴起来,口里故作委屈,“大人好凶啊。”倾出一盏茶上前,她谨记医嘱不叫他动弹,捧在手中喂他喝。 池青主刚做完艾炙,浑身绵软,一根手指也难挪动,抻着颈子喝一口,茶汁子洒一身。 泄气道,“不要了。”下一时便觉身子一轻,一条手臂绕过腋下将他扶起来,便靠在唐恬怀里。唐恬一只手抱住他,另一只手托着一只白瓷杯,小心喂到唇边。 池青主眼眶微热,正不知该如何掩饰。一个豪气gān云的声音响在耳边,喜气洋洋—— “恭祝大人福寿绵长,来,gān了。” …… 唐恬喂他喝过茶,抚一水润的鬓角,“怎么这许多汗,艾炙疼吗?” 池青主默默摇头。 “腿疼吗?” 池青主又摇头。 “那为何不午睡?”唐恬罗里罗嗦,“大人既不午睡,又无公务,都做什么?” 池青主抬头,眼前是她柔润的侧脸和洁白的耳珠,极长的睫,一个扑扇,便是一阵清风,扑在他心口—— 等你。 一直等你。 唐恬低头,“怎么不说话?”手掌在他微凉的额际抚过一遍,“好在是不烧了。” 倾身扶他躺回大迎枕上,整好锦被。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