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冷扶摇艰难地睁开眼皮,他周身刺痛,像是身上的每一块肉都要裂开一样,便连舌头都宛若烤焦一般,喉咙干燥得无比难受。 “啊,师兄,你醒来了,璃儿好担心你,害怕你会撒手西去,师兄你怎么那么傻,璃儿说过非你不嫁的,你要是死了,璃儿可就要成寡妇了……” 耳边响起殷若璃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冷扶摇张了张嘴,一脸绝望的复杂之色,心中悲苦无比——天杀的殷若璃,你分明是在作弄老子吧! 故意拾掇出一个“台灯”的玩意来冒充“千年舍利子”,引诱老子上钩,你就是利用了老子孤注一掷的心理, 让老子自取其辱,在你面前抬不起头的吧! 想到悲愤处,冷扶摇的喉咙呵呵作响,一双虎目流下两行温热的浊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落到殷若璃手里,那是多少泪都不够流的。 “师兄莫哭,你虽然伤得严重,但璃儿已经用‘回气蛊’护住你的心脉了,你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师兄你舌头严重电伤,都快电焦了,怕是要好久才能恢复过来呢,呜,听不到师兄那磁性的嗓音,璃儿听什么都是没滋没味的……” 什么? 舌头严重电伤? 难道下半辈子要当个哑巴了?这舌头还能不能拿来吃东西了?枉我自诩“花间蝴蝶舌”,往后我都不能用三寸不烂之舌泡妞了吗! 冷扶摇更加悲愤,连死的心都有了,想到自己现在有如瘫痪,任由这妖女摆布,他就虎目落泪更欢,连着涕水都一并流下来,若是他此刻能开口说话,怕是要对殷若璃破口大骂“贱人”三百遍。 “师兄,别激动,人家知道你在心疼璃儿……但师兄你放心,璃儿会让你好起来的,唔……你不是有黄泉大法吗?靠吸取别人的气血你应该能加速恢复吧……虽然璃儿捉了很多秃驴和牛鼻子,但他们功力跟你不相上下,有的比你还高呢,你也吸不了吧……” 殷若璃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咯咯笑道: “有了,五十里之外,有个乔氏家族,算是三四流的世家,也出不了几个高手,璃儿这便去捉几个真气过得去的青年才俊回来,让师兄吸个饱……” 冷扶摇睚眦扩散,瞳孔紧缩,他悲愤地在床榻上竭力挣扎,内心苦闷地想跟殷若璃说,别折腾了,直接一刀把他剁掉比较好,一了百了,士可杀不可辱。 “师兄你这般激动,一定是迫不及待吧……好嘞,薇奴,你好生照看着师兄,不可让他再出意外,知道吗?还有,多在他伤口上淋辣椒水,激发他的求生意志,知道吗?” “是,主人……” 行尸走肉、眼神空洞的宋雨薇低声应答,拿起沾水的手帕便糊到冷扶摇脸上。 殷若璃对宋雨薇极是放心,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继续祸害武林正道去了。 木舍雅居之内,只剩下冷扶摇和宋雨薇两人,冷扶摇喉咙涌动,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沙哑声,他真的很想问宋雨薇:“师妹,你可还记得我,你跟我一样,都是魔门复兴的希望啊。” 然而,承载着魔门复兴重任的宋雨薇,却如同一株失去了什么的枯木,无法再与冷扶摇进行半点心灵上的交流。 转眼,已是晌午,殷若璃策马而奔,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古老的山城,城内人口不足两万,大多以种植茶叶为生。 城中唯一的名门望族便是“乔家”,传说百年之前,乔家曾经出现过一位五气朝元的猛人,打遍方圆百里无敌手,还在族内留下了不俗的内家心法,让乔家在这百年之内,培养出了不少年轻才俊,家族势力也愈发兴盛。 “嘭”的一声轻响,家族演武场上,那块巨大的石碑纹丝不动。 “乔岩!真气两段!” 测灵碑旁边的中年男子,冷漠地呐喊着,不愿多看那名叫乔岩的青年一眼。 台下,测试品级的家族青年们又起哄躁动起来,不乏冷嘲热讽之声。 “啊,才两段吗?越来越逊了,怕是撑不到明年,他就要散尽一身真气,落得跟凡夫俗子一样了。” “哎哟,这还是当年的乔家第一人吗?十三岁就冲破真气界限,暴气如虹,还以为他要一飞冲天呢,如百年前的先祖那么辉煌呢,没想到他会废成这样……” “垃圾!我们乔家没有你这样真气二段的废物,你都练到狗身上了吧!” 乔岩听着阵阵嘲讽声、叹息声,不由得失落地攥紧拳头,连指甲都刺入了掌肉而未觉。 他仰天四十五度摸了摸鼻尖,自嘲一声,又是苦涩又是难堪地下了演武台,他排众而出,最后蜷缩到演武场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喟然长叹。 曾经,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上有着无数天才的光环,奈何数年以前他真气泄露,越练越是退步,他也跌落神坛,从家族第一才俊沦落为家族第一耻。 “嗨,岩少爷,奴婢是新来的丫鬟翠儿,可否请教少爷几个问题?” “唔,可以的……咦,你是丫鬟?我乔家什么时候有你这样的丫鬟?” 乔岩愣了愣,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这名不速之客,她是个身穿下人服饰的俏丽姑娘,唇红齿白,妙目含春,瑞的是狐魅动人。 这丫鬟还能是谁?自然便是殷若璃了。 只不过她戴了半张人脸面具——现在的她,是以魔门妖女殷若璃的面目见人。 这半张面具也是她亲自拓印的,是出自封魔塔里的宝物,源自于一名千年前的女妖被炼化成尸水而遗留下来的脑袋,不腐不化,正好废物利用做成面具。 既然是千年前的妖女,想必当世也无人再认得了,殷若璃当然堂而皇之地将其当成了新一代妖女的面孔。 别看只有半张面具,只够覆盖下半脸,但一经戴上,却让殷若璃那纯澈无垢的气质尽数转化成狐·媚冶荡, 哪怕殷若璃还是原本的那双眼睛,也不再流露出半点钟灵毓秀之气,反倒像是一个风情万种的青楼女子,媚骨天生,一颦一笑都勾人至极。 乔岩便是看到殷若璃这般风尘之气,颇感错愕,这女子怎会跑来他家里当丫鬟了? 她应该去青楼发挥她的特长才是啊! 殷若璃的妖女脸孔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比乔岩要成熟一些,像个姐姐一样,她秋波流转,咬唇低语道:“岩少爷天天忙于练武,哪里关注过家族里新添一名丫鬟了?” 乔岩一愣,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尴尬笑道:“这倒也是……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只管问吧,估计我能待在这儿的时间也不多了,指不定下个月就要被轰出去……” 殷若璃咯咯笑道:“岩少爷,你以前……你的那些族兄族弟,是不是经常喊你废物废柴?还刁难你,拿你的父母说事?” 乔岩脸色一僵,半晌才叹气道:“是……自从我真气消散以后,他们便唤我为废柴……” 殷若璃点点头,似笑非笑道:“那岩少爷,小时候辉煌过,是不是跟哪个家族的千金订下了娃娃亲?后来又被退婚了?” 乔岩脸色更显尴尬:“你…你能别再提那些事吗,我不想再去回忆…” 殷若璃笑得颇为满意:“这么说,岩少爷是个废柴,又遭到退婚喽……那你手上的戒指,是你母亲留你的吗?” 乔岩伤口上被撒盐,略有些黯然神伤,但他脾气很好,只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不,这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当年我父母响应武林号召,去围剿魔门总坛,道魔决战过后,我父母便杳无音信,有人说父母被打成了碎尸,但我不信,我肯定父母还活在人世……” 殷若璃笑得眼睛都快要弯成了月牙,一闪一闪的,她脆生生道: “那你可要收好你的戒指哦……说不定,里面藏着个老爷爷,岩少爷,你可要加油哦,翠儿很看好你,废柴流崛起的好戏即将上演。” 乔岩听得一头雾水,一脸懵逼,他的戒指怎么可能藏得了一个人进去?那根本就是不值钱的黑石戒指啊。 “啧……这个世界开始精彩了,裴成空那老头子说天降奇象,异数丛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还真让我碰到了一个疑似废柴流的龙傲天……可惜我已经没心情看戏了,黄泉宝库近在眼前,赶紧回到地球故乡、远离这帮虎躯一震的龙傲天才是真理……” 殷若璃心下暗忖,正想要跟乔岩告辞,忽听身后吹起了一阵口哨声: “咦,这丫鬟身材不错啊,背影满分!” “乔岩!你这不争气的废柴又在调戏丫鬟,当心老子再揍你一顿!” “哇去,这丫鬟屁股真特么的圆滚,看着肯定手感特别好。” 殷若璃俏生生地回过头去,用柔弱无助的目光看着身后的乔家青年,楚楚可怜地往乔岩的怀里躲去,像是吓哭了一般: “几、几位少爷,莫要为难奴婢……奴婢跟村里的二狗子定下娃娃亲的……” 而那三名乔家青年看到殷若璃的正脸,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妖,真是太妖了,妩媚得叫男人看了蠢蠢欲动啊,她的每一个柔弱表情都深深地刺激着男人最原始的犯罪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