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璃驱策水龙,昂然飞窜,在昏暗的水溶走道里留下一道道残光,只消少少的时间,两人一龙便回到了地脉酒池所在的巨大石室之内。 “到了,岳公子,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往后最好不要再见面了,你喝你的酒,我找我的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殷若璃站在龙头之上,还有几分湿润的发丝披散在肩头,随风飘摇,她只想赶紧让这个死酒鬼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且慢,你的水龙还未回到酒池子里呢……待它回归酒池,弥补了我的损失,咱们才算不拖不欠。” “好的,岳公子……璃儿祝你一生无忧,美酒常伴。” 殷若璃驱策着水龙将两人放下,而后它咆哮一声,盘旋着飞落到酒池子里,“哗啦”一生便消散崩溶,还原成最初的美酒佳酿,顷刻就把酒池子重新浸满。 岳丰都满意地看着波光粼粼的酒池子,一手搓着自己的下巴,哈哈笑道:“感谢璃女侠的大恩大德,呼,我方才可是担心死了……若是真的丢了这一池子美酒,下半生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个……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殷若璃嫌弃地后退一步,脸色不善道: “岳公子客气了,此事全因璃儿而起,就当璃儿给你赔罪吧……公子,璃儿知晓了须臾之门的下落,这便离去,你不必送我。” 殷若璃说完,转身就走,即使她此刻光着脚丫子踩在崎岖不平的水溶石上甚是疼痛,她也不愿意找岳丰都要一双鞋子,她嫌弃这家伙的一切东西——当然,身上的青衫外套却是万万不能还给他的,此处石室较为光明,她若褪下青衫,那可就真的纤毫毕现,什么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慢!璃女侠,一码归一码啊,说完了感谢,也是时候说说医药费的事了……你看看我的胸膛,三道卷皮翻开的血痕,哎哟疼着呢,这个你总该给点赔偿吧?” 岳丰都一手拍落在殷若璃的肩膀上,虽是没把她拍疼,却有一股巨力让她再难往前行走,他摆明了就是要继续为难她。 殷若璃气得银牙紧咬,愤愤不已道: “你想怎样!难不成真的想要来嗅嗅我的酒香味?你是属狗的么!怎么不去吃屎!” 殷若璃素来涵养极好,知书识礼像极了大家闺秀,但她在岳丰都面前装不下去,反正她再怎么装这家伙也能看穿她的真实想法,那就开门见山地骂他个狗血淋头好了,起码解气。 偏生她还奈何他不得,这家伙感应灵敏,她唤起水龙又要很长一段时间,他绝对能提前察觉的,打不过他,说又说不过他,殷若璃岂能不蕉躁愤懑? “喂喂喂,你这样就太损人了啊……我并没有想要刁难你,找你要个医药费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你还满脸的不乐意了?” “死酒鬼,你待如何!” “很简单啊……唔,沾在你身上的地脉美酒会变得更加香醇,无论是你的嘴还是你的肌肤又或者你的花……哇啊!”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饶命啊女侠,你的衣领还没系好呢……” “哼!” 殷若璃这才放开他的脸皮,转而好生去把青衫外套的衣领系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要让这死酒鬼再看到她那对可爱的肥美兔子。 “死酒鬼,你要我如何赔罪,速速道来,赔完罪我还有急事。” “那个……能不能告诉我,为何你的肌肤与美酒接触,会散发出这等奇异的酒香?” “我怎会知道!” 殷若璃怒瞪着他,气急败坏道: “这分明就是酒臭好吗!你怎会觉得香?你鼻子坏了是吧!” 岳丰都却是又把脑袋凑过来,在她发丝耳畔边轻嗅一口,随即斩钉截铁道:“明明就是香味,怎会臭?是你的鼻子有问题才对……那个,本来我是想留你下来,让你给我闻上三天三夜的……” “你做梦!” “嘿嘿,我知道这样太为难你……所以我改变了主意,你既然可以跟美酒产生奇怪的反应,那,你就是最佳的泡酒之物,璃女侠,我衷心地恳请你往这边走,对,就是酒池里,希望你能在酒池里泡个两天两夜,让我的地脉美酒能变得更加甘醇……” “不可能!” “呃,那就一天一夜吧?” “休想!” “不带这样的啊,明明是你欠我的医药费还讨价还价,做人岂能如你这般自私自利,欠债不还小心将来生孩子没……” “生个蛋!我宁死都不会生孩子!岳丰都!我最多只能泡在里面一个夜晚!明早我就得离开!咱们两不相欠!” 殷若璃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落在岳丰都手里她想不服软都不行,谁让形势比人强呢,她最擅长的就是迷惑男人,一旦男人免疫她所有的骗术,她一介女流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毒、蛊、巫都只是旁门左术,万万难以对付一个五气朝元巅峰、直感几乎逆天的高手。 “呃……才一个夜晚么?好吧,一个夜晚就一个夜晚,有总比没的好。” 岳丰都忽然再度伸手,猛地将殷若璃横抱了起来,她正待质问,岳丰都却狠狠地将她抛飞出去,只听“哗啦”的水响,殷若璃就沉入了池子里,咕噜噜地呛了好几口酒水。 烈酒入喉,殷若璃甚感难受,她摇晃着四肢,连忙浮出水面,怒视着岸边嬉笑的岳丰都,咒骂道:“死酒鬼,你这酒水被你泡了多少年了,臭死了,呜……我要吐了……” “什么?你竟然敢说我的美酒臭?贼婆娘你会不会品酒啊?来来来,再给我多喝几口!” 岳丰都长笑一声,纵身飞跃,竟像是秤砣一样跳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浪花,尽数洒在了殷若璃脸上,害她又被呛了两口,烈酒如烧,呛得她连连咳嗽。 而更糟糕的是,岳丰都这死酒鬼还在水底下拉扯着她的双腿,将她拽入水下,逼着她又咕噜噜地再喝两口美酒,这才罢休。 这一夜,殷若璃几乎都是处于暴怒的状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岳丰都强迫着喝酒。 不管她怎么咒骂,怎么挣扎,怎么落泪,岳丰都愣是有种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冲动,换着法子给殷若璃“敬酒”。 一直到深夜,千杯不醉的殷若璃都喝醉了,醉醺醺地倒在了岳丰都的怀里,两人就那么静静地泡在酒池之中,任由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 “美酒果真越来越香了……不过这贼婆娘的嘴唇才是最香的,真想去尝尝,罢了,若是下了嘴,只怕我和她连知己都做不成……这世间,妻妾易得,知己难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