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就當作,從未認識過他 夏語桐的臉龐浮起清甜的輕笑,“北梟,你來了。” 他掃了一眼洗手間,走到病床尾部,“剛才看見伯母很生氣,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臉的無奈,“我媽和貝拉拉在洗手間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打起來……” 容凌川余怒未消,“拉拉,你說,是不是夏太太欺負你?” “夏太太要洗手,我讓開了,先擦洗馬桶,她說我濺到她,就把一盆水潑在我身上,還使勁地打我。”貝拉拉如實道,“我是自保才反擊的。” “語桐,你應該聽見聲音了,是這樣嗎?”陸北梟的黑眸浮現幾絲清寒。 “我媽的確是生氣被她濺到了……具體的情形,我不清楚。”夏語桐心裡惱恨,沒想到被容凌川撞上了,氣死了。 “事實已經清楚了,語桐,我不希望再看見這樣的事發生。”容凌川怒道,“拉拉在這裡,你最好不要讓你媽在這裡,再有下次,我就報警。” 貝拉拉心裡苦澀,他這麽幫自己,而陸北梟就像一個陌生人,根本不關心她。 當著夏語桐的面,他不敢也不會維護自己? 夏語桐據理力爭,“凌川,我媽是行為過激,但她是為了我,我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北梟,你說呢?” 貝拉拉也期待他的回答,不想抱希望,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驚喜。 陸北梟不動聲色地說道:“剛才在洗手間發生了什麽事,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語桐,只要你保證以後不再發生這樣的事,這次就算了。” 她呵呵了,他想當和事佬嗎? 他還是不相信她! 夏語桐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北梟,凌川,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容凌川寒著臉道:“拉拉全身濕了,我先送她回去,今天到此為止。” 她同意了。 他拉著狼狽的貝拉拉離開,她冷涼的眼風掃過陸北梟看似“公正”的臉龐,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明明告誡自己,不能、也不該對他再抱有希望,卻還是忍不住。 也許,她這是作繭自縛。 陸北梟俊臉寒沉,“我去叫清潔工來打掃洗手間。” “北梟,你是不是生氣了?”夏語桐小心翼翼地問。 “我生氣什麽?”他反問。 “你不生氣就好。”她立即改了口風,但是她看得分明,他的確生氣了。 她目送他疾步出去,心裡清楚,他去追貝拉拉了。 不過,有容凌川在,北梟能做什麽呢? 陸北梟跟在後面,看著貝拉拉和容凌川進了電梯…… 心間冷徹。 容凌川和貝拉拉站在住院部大門,一道驚雷在天際炸響,霹靂轟下,閃電疾閃。 瞬間,暴雨瓢潑而下,風雨滿城。 天地黑透了,好像是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 “雨太大了,你在這裡等著,我開車過來接你。” 他說著,可是發現她呆愣愣的,沒有反應。 直至她輕輕地點頭,他才飛奔過去。 貝拉拉走進狂風暴雨裡,任憑雨水衝刷在身,任憑全身冷透了,一步步地走著,沒有意識似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想任性一回,讓自己滿身風雨,讓自己徹底清醒,不要再對陸北梟抱有半分希望。 不想去猜他到底想怎麽樣,也不想再奢求他的維護、關心,就讓雷電暴雨洗刷掉一切吧。 就當作,她從未認識過他。 容凌川剛把車開出來,就看見她冒雨前行,心驚肉跳地過去。 “拉拉,快到車裡。” 他拉著她,試圖把她拉上車。 她全身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看著更加單薄。他的衣服瞬間也濕了,心裡滿是疼惜與焦急。 貝拉拉用力地甩開手,“你不要管我。” “不可以淋雨,你會生病的,聽話,上車。”容凌川發狠地抱她,試圖把她拖過去。 “我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管我!”她大吼,雨水從眼睛、嘴裡灌進去,冰涼涼的。 暴雨傾瀉,響雷轟炸。 陸北梟站在窗前,正巧看見這一幕,眉宇的淺痕擰得快斷了。 拉拉開朗、樂觀,變成現在這樣,飽受折磨,都是他的錯。 他心如刀割,一刀刀地切割著:拉拉,你會原諒我的,是不是? 拉拉,再堅持幾天,好不好? 容凌川心疼得要死,恨鐵不成鋼道:“你想清醒,我有更好的辦法。上車!” 在他強硬地拖拽下,終究把她抱到車上。 這樣很容易感冒,他打開空調,啟動引擎,疾馳而出。 “去華誠。”貝拉拉閉上酸痛的雙目,如死一般。 “你休息會兒,到了我叫你。” 容凌川知道她要去華誠照顧她大姨,但沒有去華誠,而是把她送回住處。 可能太累了,她睡著了,臉頰泛著粉紅的色澤。 他感覺不對勁,摸摸她的額頭、臉頰,好燙。 果然發燒了。 現在把她送回仲華就醫,還是讓她回家休息? “拉拉,拉拉……” 容凌川叫了三聲,輕拍她冷涼的手。 貝拉拉沒有睜眼,眉心緊蹙,呢喃了一聲:“好冷……” 她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要及時降溫。 他住的地方有藥箱,他當機立斷地開車,把她帶回自己的住處。 雷電侵襲,風雨彌漫,天地淒迷。 好像老天爺也在為她哭泣。 貝拉拉半睡半醒,感覺到有人脫自己的衣服,她想反抗,可是四肢酸痛,使不上力。 容凌川扒掉她的衣服,給她換上乾爽的白T恤。 當他看見凝著水痕的白皙肌膚,以及那朝思暮想的身軀,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 只是一瞬,他轉過頭,為她蓋好被子。 他是醫生,見過的女性身體還少嗎? 可是,只有她,只有這個女孩,才讓他灰燼般的身體產生一股原始的衝動。 接著,他用一條毛巾擦她的頭髮,再用另一條毛巾包住頭髮,最後把冷毛巾敷在她的額頭。 溫度計量了,39.5°。 他拿來退燒藥、消炎藥,讓她吃下去。 這麽折騰下來,貝拉拉清醒了幾分,“頭好疼……我怎麽了?” “你發燒了,先睡一覺。”容凌川的神色格外的溫柔。 “這是哪裡?”她的眼眸無神地轉了轉。 “別想太多,睡吧。”他憐柔地摸她的額頭,“現在我給你吹乾頭髮,睡醒了就能吃熱騰騰的粥。” “嗯……”貝拉拉感覺頭疼得快爆炸了,疲倦地閉了雙目。 容凌川拿來吹風機,把她的頭髮吹幹了,接著去廚房煮粥。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他為她換了好幾次冷毛巾,時不時地給她量體溫。 醒來時,貝拉拉看著陌生的臥房,呆愣半晌才想起來,這應該是容凌川的住處。 “拉拉,你醒了。”他坐在床邊,眉宇含笑,“你的體溫降了,38°,還頭疼嗎?” “有一點。”她坐起來,沒想到一陣眩暈襲來,天旋地轉,還想嘔,很不舒服。 “快躺下。”容凌川扶她躺好,“你還沒完全退燒,還是要躺著。頭哪裡疼?” “額頭,太陽穴也疼。” “待會兒我給你按按。餓了嗎?想吃粥嗎?” “我想喝水。”貝拉拉輕軟道。 床頭櫃的水杯有三分之一的涼開水,他立刻加了一些,讓她喝。 她喝了半杯,“謝謝。” 容凌川笑道:“我去盛一碗粥,好不好?” 她點點頭,看見他出去了,拿起手機看時間,已經夜裡九點了。 有新微信。 是陸北梟發來的:拉拉,你還好嗎? 刹那間,貝拉拉鼻子酸澀,熱淚濕了眼眶。 陸北梟,你為什麽還要關心我? 容凌川端著一碗粥進來,她立刻把手機鎖屏,放在枕頭邊,坐起來一些。 他把靠枕放在她身後,讓她靠著,舒服一些,然後喂她吃。 “我自己吃就行。”貝拉拉不自在地說道。 “你是病人,要聽話,張嘴。”他堅持著,眼裡盛滿了寵溺。 她懷疑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真的有點怪異,甚至是曖昧。 香菇蔬菜粥裡夾了不少料,有蛋皮絲、胡蘿卜絲,很香,很好吃。 不知不覺的,她吃了一碗。 “對了,我沒去華誠,大姨會擔心我……” “不用擔心,我跟華誠護士台說過了,護士會轉達給你大姨的。”容凌川說道。 “現在不下雨了吧,我去華誠……” 貝拉拉急著下去,卻發現穿著他的白T恤,窘迫得臉紅了。 這麽說,他給她換衣服的? 他按住她,勸道:“你還沒退燒,怎麽照顧你大姨?萬一你把感冒傳染給你大姨,不是得不償失嗎?” 她知道,癌症患者要特別注意,最好不要感冒。 “如果你是病毒性、細菌性感冒,那更不能接近你大姨。如果是甲流之類的,要隔離治療。所以,你康復之前,最好不要去照顧你大姨。”容凌川絮絮叨叨地規勸。 “我知道了。”貝拉拉無奈地想,如果明天沒發燒,再去醫院吧。 “明天我帶你到仲華做檢查,確診一下比較放心。” “不用了吧。” “一定要,不能掉以輕心。” “容少,你這麽照顧我,我很感激。不過我不能霸佔你的臥房,我現在好多了,打車回去,就不叨擾你了……”貝拉拉覺著,這孤男寡女的,實在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