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想讓所有人都看見？
  陸北梟記得六年前的刀口位置，指腹輕觸，逐漸加大力度。
  過了六年，三厘米長的刀口隻留下淡粉的痕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貝拉拉努力地調整心態，心跳卻越來越激烈，她都聽見心臟撞擊胸腔的聲音了。
  指尖微涼，那種細微的感覺真的無法描述。
  六年前，她沒心沒肺，不曾覺得什麽。
  六年後，她的心裡滿滿的都是他，怎麽可能以病患的心態接受觸診？
  “為什麽不複查？”陸北梟看見她的小臉紅彤彤的，羞澀裡有幾分嬌媚。
  “忙著學業……工作，忘了……”貝拉拉窘迫地看他，眼鏡後面的那雙深眸好似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
  雖然刀口留下的傷疤很淡，可是到底跟沒有瑕疵的皮膚不一樣，她覺得醜陋。
  不想讓他看見。
  陸北梟收了手，不經意地瞥眼，掃到小姑娘玉白的肌膚，“起來吧。”
  她如獲大赦，手忙腳亂地起來穿衣。
  “如果今天你沒事，現在去掛個號，做個B超。”他面不改色地說道。
  “今天？哦，我知道了。”貝拉拉懵了個懵，拿了外套和包包就要衝出去。
  可是，剛要開門，她看見陸北梟伸來長臂，按住房門。
  她的心再次猛地跳起來，一團熱氣從腳心猛竄上來。
  他……他想幹什麽？
  她轉過身，跟平常的性情迥然不同，弱小可憐無助。
  雖然她喜歡他，可是在他面前，她本能地就慫。
  好像他身上有一種侵略性的氣場，讓她不自覺地想逃。
  喜歡他，不是應該千方百計地接近他，撩他嗎？她怎麽就這麽慫呢？
  “衣服沒穿好，你想讓所有人都看見？”陸北梟把她的針織連衣裙往下拉拽，“好了。”
  “哦……謝謝陸醫生……”
  貝拉拉尷尬得想去死一死，帶著一身的火熱落荒而逃。
  他走出去，看見她拉著貝英玉匆匆地離去。
  她跟瑤瑤、明昊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不是這樣的。
  吳培文問道：“陸主任，62床病患的手術幾點開始？”
  陸北梟快步前行，“我通知手術室接病人了。”
  吳培文跟在後面，百思不得其解，陸主任和貝拉拉在換藥室說什麽了？
  直至坐上出租車，貝拉拉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
  陸北梟真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嚇。
  回想起剛才在檢查室的驚魂一刻，她捂臉，悔青了腸子。
  為什麽每次在男神面前，表現這麽差勁？
  她不知道，還有一個更大的驚嚇等著她。
  這天下午四點，蘇婷玉打來電話，讓貝拉拉不要做飯，她會派人送來。
  因為，她要和貝拉拉一起吃晚飯，談事情。
  貝拉拉“伺候”大姨吃了晚飯，這才換衣服出門。
  司機把她送到一家環境清雅的中餐飯店，她等了幾分鍾，蘇婷玉才到。
  包廂裡，蘇婷玉吩咐服務員上菜。
  “姑姑，其實在家裡也可以說的。”貝拉拉笑道。
  “影響你大姨休養，不好。”蘇婷玉給她倒茶，“你跟我說說，你有什麽規劃？”
  “姑姑，我說實話，你不要生氣。我想開個珠寶設計工作室。”
  “你想自己創業？”蘇婷玉有點驚愕，不過轉瞬之間就笑起來，“這是好事呀，我當然會支持你。你找到地方了嗎？還有，你要找人幫你吧。”
  “只是個不太成熟的想法，還沒付諸行動。”
  “拉拉，如果你沒有志同道合的人幫你，沒有資金支持，開工作室還是挺難的。”蘇婷玉握住她的手，“我把我公司的設計部交給你，你把設計部當作自己的工作室，不是一樣的嗎？”
  “這不一樣。你公司設計部裡的人，每個設計師都比我有資歷，我怎麽能……”
  “珠寶設計是藝術，不是看資歷，而是看設計水平，用作品說話。”蘇婷玉溫柔道，“你設計的作品，我認真地看了，你的設計很有靈氣，走在國際前沿，正是我需要，也是讓我心動的設計。拉拉，設計部總監走了，還帶走兩個資深的設計師，這半年來，我是水深火熱啊，到處找人，就是找不到滿意的設計總監，你來幫幫姑姑，好不好？”
  “我……”看著姑姑求才若渴的模樣，貝拉拉心軟了。
  “我不逼你，先吃飯吧。”蘇婷玉最擅長的就是見好就收。
  只要說到了點子上，這孩子總會心軟的。
  菜上齊了，她們吃起來。
  蘇婷玉不停地給她夾菜，“只要你答應，你就是設計部總監，設計部所有事都是你說了算。當然，你想要多少薪資，盡管說。”
  貝拉拉為難道：“姑姑，我也想幫你，可是……”
  蘇婷玉轉眸一笑，精致好看的眉眼漾起風情，“行，你再想想。不過，有一件事，你必須給我意見。”
  “姑姑，你說。”
  “你知道，現在實體店的營業額年年下降，我那兩家翡翠珠寶店快支撐不下去了。”蘇婷玉頗為苦惱，“我試過多種營銷手段，但收效甚微，只有短暫的熱銷。”
  貝拉拉明白，現在各行各業都受到電商的極大衝擊，實體店的生意越來越難做。
  姑姑的兩家翡翠珠寶店定位中高端，這類高中端顧客本來就不是普羅大眾，加上電商的衝擊，營業額自然是雪上加霜。
  蘇婷玉說，電商某寶有翡翠直播，做得紅紅火火，成交的訂單量相當的可觀。
  所以，她想試試翡翠直播，又不敢拿中高端翡翠冒險。
  更重要的是，中高端翡翠價格不低，成交單還是未知數。
  “回國後我關注過電商的翡翠直播，我倒是覺得，姑姑可以嘗試直播賣貨。”貝拉拉笑道。
  “你也覺得可行？”蘇婷玉驚喜地問，“不過，我擔心……”
  “你擔心把高貨寄給買家，如果買家退貨，寄回來的卻不是我們的高貨，被掉包？”
  “還是你懂我。”
  貝拉拉跟她詳細解釋了電商平台在買賣雙方之間起的作用，順便把翡翠直播的所有環節講了一遍。
  蘇婷玉了解了，躍躍欲試，“拉拉，你這麽了解直播，不如你來幫我，先幫我把直播做起來，怎麽樣？”
  “姑姑，你知道我媽沒法照顧大姨，我暫時沒法上班。”貝拉拉挺為難的。
  “你先寫一份報告給我，我先籌備，過幾天你大姨好些了，你就可以來坐鎮。”蘇婷玉笑眯眯地拉著她的手，“就這麽說定了。”
  貝拉拉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這夜睡覺前，她跟母親貝玲玉說了這事，貝玲玉沒有反對，“這些年你姑姑要在夫家站穩腳跟，還要打理兩家翡翠珠寶店，把生意做上去，挺不容易的。你能幫就多多幫她，畢竟，你去紐約攻讀珠寶設計，多虧了她出資。我們不能忘本。”
  貝拉拉明白媽媽的意思，的確，攻讀珠寶設計的學費不是小數目，是她投桃報李的時候了。
  她打開筆記本，開始寫翡翠直播可行性報告。
  半夜三點，臥室的燈才熄了。
  手機鈴聲響起，貝拉拉從睡夢裡猛地驚醒，摸到手機，摁掉。
  討厭！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固執得很。
  她迷迷糊糊地在屏幕滑了一下，嘟囔道：“喂……”
  對方愣住，還沒起來？
  這呢喃的聲音，像貓咪。
  “是我，現在來醫院。”
  “哦……”
  貝拉拉突然覺得不對勁，醫院？
  好像是陸北梟的聲音？
  這個瞬間，睡意跑光光，她彈起身體，心狂烈地跳起來。
  手機差點掉了。
  “你是……陸醫生？”她不敢相信，竟然會接到男神的電話，而且是在她神志不清的時刻！
  “醒了？”陸北梟的聲線在手機裡顯得格外的低沉，如百年老窖般醇厚綿長。
  “……是不是要我帶我大姨去醫院？是不是她的病……”她的心慌慌的。
  “你一個人來。”
  “現在嗎？”
  “現在就來，快點。”陸北梟好似失去了耐心，掛了。
  貝拉拉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拿了包包，跟大姨交代了兩句就衝出門。
  趕到華誠腫瘤醫院，快到十二點了。
  大多數醫生都下班去吃飯，她正想著是不是到6A病區去找陸北梟，電話就來了。
  陸北梟告訴她要去的地方，過時不候。
  她馬不停蹄地衝向B超檢查的地方，卻在檢查室的門口忽然停住：
  他為什麽要她來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醫生辦公室，或者在門診嗎？
  檢查室的門突然開了，貝拉拉本能地後退一步，看見陸北梟站在昏暗的光線裡，面容冷冷。
  “進來。”
  陸北梟見她不動，把她拉進來，關了門。
  她看著他抓著自己的手腕的手，雖然隔著衣服，但似乎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他再次主動碰她！
  心，激烈地撞擊著胸腔。
  他松了手，房裡昏暗的光影把他的五官塑造得更加立體、冷冽。
  貝拉拉收拾了亂糟糟的情緒，找回自己的三魂七魄，“陸醫生，我大姨的病……”
  “昨天你沒有做B超？”陸北梟走向裡面，坐在醫療機器前。
  “昨天……後來有事……”貝拉拉恍然大悟。
  這間檢查室沒有其他醫生，難道他要給她做B超檢查？
  她驚悚地打了個冷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