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驥,我親自領軍出馬,乃是為減輕汲縣的糧食消耗, 我們在汲縣不能撕破臉再從民間強行征糧,但是這一出來,山高路遠,人煙稀少, 那沿途河內各地方各鄉村,總該想辦法接濟我軍一二吧?”把強征搶糧,說成對方百姓主動接濟一二,逄紀可一點不覺得臉紅,這貨擅計謀,能統兵,會禦下,特別好出風頭。 逄紀謀略很高?難道比荀攸還強?比那一長串的冀州謀士們還強? 答對了!在何進幕府中,以謀略著稱的士族名流中,逄紀排在首位! 後漢書載,何進“因複博征智謀之士逄紀、何顒、荀攸等,與同腹心。”, 所以和逄紀、何顒、荀攸三人比起來,許攸的名氣就要差不少, 至於郭嘉和荀彧,在葉林前世,這倆早先都先投了袁紹,但是被審配、逄紀、田豐、郭圖、沮授等人壓製,壓根就沒有出頭機會。 如今只是初平元年正月,屯住在河內郡汲縣的袁紹軍,逄紀顏良帶了一千五百步騎出陣,接應河內運糧的葉司馬所部。 文醜領著一千人,去冀州牧韓馥所在的鄴城催糧運糧護糧。 而汲縣冀州軍大營,袁紹帶著許攸,領著一幫恨不得遣散的老弱,在寒風中餓的簌簌發抖,翹首以盼。 從汲縣到修武,中間夾著獲嘉,汲縣到獲嘉的路程約五十多裡,說起來是不怎麽遠,逄紀這一票冀州兵馬,走的卻頗艱難。 因為要過一條清水,清水河位於汲縣和獲嘉的中間,這條河更靠近獲嘉,從西北方向的太行山脈蜿蜒而下,向東南匯入海河的支流。 正月裡,獲嘉的早晚的氣溫還在零度上下徘徊,此時南邊的黃河都沒解凍,北面的清水自然都還結著冰。 但是結冰歸結冰,白天太陽出來的時候,氣溫上升到五六度,冰面也會慢慢消融,冰層的厚度,不保證不會開裂。 顏良這個別部司馬,主要負責督領袁紹軍的騎兵,並承擔大軍先鋒的職責,所以逄紀領冀州軍主力出援,顏良領五百騎走在前頭。 五百冀州騎兵,是此時盟主袁紹手裡最大的牌面,剩下四千五百都是步兵, 真能打硬仗的,也就逄紀帶出來的這一波,和文醜帶著去催糧的那一千步卒。 逄紀和顏良當然都是知兵之人,哨馬放前十裡,再遠了戰馬跑不動,馬無夜草不肥,這五百騎兵的胯下戰馬,半個月來青黃不接,掉膘掉的厲害。 好不容易戰戰兢兢找冰層厚實的位置,袁紹軍渡過了清水,探馬來報: “報!報司馬,太行山大股白波賊眾南下就糧,白波賊大首領郭太領著人半個時辰前圍住了獲嘉城!” “啥?!白波賊大首領郭太?!賊軍有多少?!”顏良拉著馬韁繩,眼珠子都瞪了出來,怒吼著追問。 “大人,賊軍鋪天蓋地,滿山遍野,估計……估計最少也有兩三萬人!” 探馬臉色驚慌,畢竟渤海兵馬上一次看見滿山偏野的黃巾賊眾,還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再探!再探!搞清楚到底多少人,幾時下的山,目的地是哪!快去!快去!” 顏良這特麽是把自家的哨馬當奧特曼在使,能想出來的問題一股腦作為任務砸了過去。 這麽點功夫,主將逄紀帶著幾個親衛,騎著馬,領著中軍步卒,後邊大道上邁著小碎步過來,前軍的騎兵紛紛拉著馬讓開路。 “有山賊攔路?那是好事啊!打一仗今晚吃的喝的都有了!” 逄紀帶著一千五百主力出陣,原本就存著惹是生非打草谷劫掠地方的念頭,大隊人馬再困在汲縣,等過兩天真斷了糧,可就餓的都站不起來了! “大人,探馬報太行山黃巾余孽白波賊眾,大隊人馬圍住了獲嘉,擋住了我軍的去路,人數,好像有點多!” 顏良心裡焦躁,卻還得按捺著性子,小聲的對主將逄紀通報軍情。 “太行山賊?黃巾余孽白波?到底有多少人?”逄紀眯起眼睛道。 “探馬說是有兩萬,若真是對方大頭領郭太親自帶隊,兩萬人也是可能的!末將已經叫探馬再去探明情況” 顏良咽了口唾沫,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發乾。 “傳令,後隊變前隊,全軍先退到岸邊高地列陣!拿地圖來!” 逄紀指揮若定,腦子裡轉著念頭的卻是,特麽上一次遇見兩三萬賊軍是什麽時候? 好像沒有上一次啊!這特麽叫個什麽事,討董討到連白波山賊都搞不定的份上了! 若說兩三萬人滿山偏野鋪天蓋地是什麽個景象,關東諸侯裡,但凡只要沒有參加過中平年間討伐黃巾的,壓根想象不出來。 袁紹作為曾經的中軍校尉,領兵不過七百眾,十常侍之亂,等何進被殺,袁紹們領兵攻入宮禁,幾個校尉手裡的西園兵和部曲加起來,也就兩千出頭。 雒陽禁軍北軍五校,若是鬧黃巾之前,這五營禁軍若齊裝滿員得有六萬眾,但是被皇甫嵩、朱儁和盧植幾次三番的帶著出去討黃巾。 甚至曹操掛著騎都尉的名頭都拐帶過近千騎兵出京去討黃巾。 大家夥每次都是帶出去的兵多,班師回來的時候人少,北軍數年間折損近半。 何況建軍非一日之功,訓練、裝備、基層骨乾等等,新兵補充不及,老兵不斷凋零,才有靈帝另建西園兵,設西園八校尉。 逄紀在演義中完全被忽視和低估,仿佛只是個謀士,實際上袁紹初起兵時,還只是渤海太守,冀州的一大堆文臣武將都還是冀州牧的手下。 當時袁紹身邊領兵的大將,就只有中郎將逄紀,而許攸這個從事當然是個文官謀士,顏良文醜乃是勇將,但遠沒到可以獨當一面的程度。 在葉林前世,逄紀是最早向袁紹提出,非一州之地無一立足,可引公孫瓚南下,迫冀州牧韓馥請袁紹的渤海兵馬入鄴城,借著抵禦公孫瓚的名義。 想辦法把冀州從韓馥手裡拿過來!逄紀的眼光和謀略,在當時絕對是第一流的。 至於後來荀諶受袁紹指派,去當說客說服了韓馥主動讓位,那只是執行層面的功勞而已,換別的人去,只要是潁川人士,是韓馥的同鄉,那其實效果都差不多。 為將者,謀勝之前,先立於不敗之地,等探馬查明軍情,逄紀果斷揮兵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