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聽說我軍昨天往平皋和汲縣各發了兩份軍報,報捷、請功外加求援, 若按時間算,就算平皋派來援兵,今早出發,不帶輜重的話,一百裡路急行軍也要今天夜間才能抵達, 若再運送追加補充的糧草,我看這趕著牛車運糧的話,一天都走不了五七十裡路。”這次說話的卻是管著輜重營的楊奉。 楊奉這廝當白波軍渠帥的時候,就慣會算計劫掠了多少戰利品,需要多少大車才夠拉,走多久才能回太行山。 如今替主公管輜重營,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牛車走的真特麽的慢。 漢末這個時代,即使是平原,全副武裝的步卒急行軍,一個時辰頂多也就十三四裡, 至於雙駕牛車呢,勝在載重大,缺點就是慢,牛們拉著車,慢吞吞一天走五十六裡恐怕都是極限了, 這還是走郡內大道的情況下,遇到雨雪天氣,道路泥濘不堪的話,趕著牛車上路,那叫一個墨跡的酸爽。 “楊司馬所言有禮,只是不知平皋大本營是否能派援軍來,否則哪怕讓信使快馬先送個信回來也好!”說話的是吳永。 吳永如今可是主公葉林身邊的親信,張家和修武縣令的案子,如今全權由吳永操辦,而新成立的錦衣衛雖然歸楊奉管,但卻歸吳永用。 所以錦衣衛這把刀,別看楊奉是刀把子,但卻毫無自主性和立場,不過是主公手裡的刀,而吳永他就是替主公握著刀把的那個親信。 當然,主公深謀遠慮,當然不可能讓本書佐獨斷專行,但不管怎樣,起碼自己手裡有了可以用的刀不是嗎! “主公,我軍第一波快馬信使,昨天中午出發,一百裡路快馬半天可到,若平皋昨晚做出決定,信使休息加折返,今天早上應該已經回來了!” 徐晃的聲音比剛才沉穩很多,既然主公不著急追擊敵軍,那麽,必有所圖,自己倒該動腦子多替主公分憂。 “主公,也有可能,平皋要今早才能做出決定,畢竟派到北邊的援兵多了,南邊黃河沿岸渡口就怕有失,對岸董卓的西涼兵可是磨刀霍霍……” 方文的腦子比之前活泛了許多,作為溫縣世家子弟之一,哪怕是旁系,他覺得都尉大人不會對主公的求援無動於衷。 所以,方文認為昨晚信使快馬趕回平皋後,府君和都尉之間,說不定有一場博弈和爭辯, 即使平皋最後決定派援兵,能派多少兵馬,要不要補充攜帶糧草,其實也是個未知數! 河內軍內部分郡兵、泰山兵和河陽兵三個山頭,這可不是啥秘密, 站在太守王匡的立場,肯定既希望葉林能把糧食運到汲縣,以便向盟主交差,又不希望葉林立太多功勞,更不希望河內郡兵的規模,未經自己之手卻壯大起來。 “仲成所言甚是,本將現在擔心的,不是平皋不派援兵,而是派出的援兵,過於樂觀,毫無思想準備,兵力又有限,就怕一頭撞上於夫羅張楊的三千騎兵……” 葉林說出了自己的憂慮,好吧,這只是在眾將面前的姿態,畢竟在場軍侯裡,一多半是河內的。 其實特麽葉司馬根本不不在意平皋方向援兵的死活,若是方悅帶領郡兵主力來援, 那王匡鐵定不會多撥糧草,因為王匡不肯再撥糧草,所以方悅能帶出來的援兵不會多,說不定就隻帶了一百五十騎親騎出動。 特麽勞資沒有穿越成董卓,沒有穿越成袁紹、曹操或者劉備啥的,已經夠鬧心的了,方悅若運氣不好,乾脆讓丫一頭撞死在於夫羅張楊的三千鐵騎之下拉倒! 若真如此,特麽勞資還不用心煩將來怎麽和這個郡都尉上司姐夫相處呢! “主公,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府君只是太守,又不是朝廷,而關東諸侯討董,本來就是各自為政……” 吳永這話可謂誅心,若他的大舅子王匡在此,恐怕等不及送妹夫去袁紹那邊開刀問斬,自己先要拔劍衝上來砍人。 “季丕,你這話說的,若來的是我姐夫,我還能坐視不理,見死不救嗎!” 葉林這句話一語雙關,言外之意,除了郡都尉方悅,因為是我姐夫,是親戚,我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 至於其他人,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與本將何乾!勞資可還沒當什麽河內太守,我這操哪門子心去,需要顧那麽多人的死活嗎! “大人,修武我軍騎兵僅有一百騎,若隻帶一百騎去追於夫羅張楊的三千騎,於事無補, 若帶全部步騎出陣,就怕修武這邊唱空城計,以末將之見,多派探馬,待探明敵情,再做打算!” 這次說話的還是王平,雖然十九歲,比徐晃還小一歲,如今卻肯用腦,謀略卻比徐晃不差。 在葉林看來,王平是在努力把自己往智勇雙全的方向磨礪和發展, 而徐晃似乎扮演了猛將兄的角色,凡事就要一馬當先!有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 或許和吳永一樣,都是那種所謂生死看淡,不服就乾的秉性! 接著幾個軍侯也七嘴八舌,基本很上路,懂得站隊支持各自上司的觀點。 歸結起來呢,就是吳永認為我軍初立,連番大戰之後,需要休養生息,其實不必管他人死活,先把大本營修武經營好,便立於不敗之地。 而徐晃則認為於夫羅張楊的三千騎兵缺糧,急於劫掠地方,戰鬥力沒有想象的那麽大,若能和援軍前後夾擊,說不定又是一場大勝。 方文當然在意方悅的生死,畢竟那是溫縣方家的頂梁柱,但是真叫他領著親衛營區區五百眾去救駕,又沒有那種果決。 方文心裡嘀咕,司馬大人如今乃是天神一樣的人物,首戰七百破六千,次戰談笑間,嚇退敵人三千突騎,可那是司馬大人好吧! 讓我方文領兵,我之前只是個屯長百人將好吧,就是真給我三千人馬,我也不敢說能野戰打贏於夫羅張楊的三千突騎啊! “報主公!派往汲縣冀州軍去的第一波信使回來了!”把門的親衛扶著汗透皮甲的河內軍快馬信使,在門口稟報。 “主公,袁本初聽聞我軍擊潰白波山賊五六千眾,極為振奮,又得知押運的糧草受損,又見大人求援,已派出援軍,前來救援修武!” 吳永笑逐顏開,當眾念了信使帶來的袁紹文書。 “賞信使十萬錢,十斛糧,且先下去歇息!”葉林揮手讓親衛送差點跑斷了氣的信使下去。 本身葉林這支河內軍派出的信使快馬,就是親騎中騎術最好最機靈的探馬輪番抽調使用的。 “奇怪,主公,我們昨夜派出的第二波信使,好像沒有成功抵達汲縣……” 吳永這話一說,眾將臉色都有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