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武扎營打尖的當晚,不曉得胡母班和葉司馬之間後來又發生了什麽故事。 總之,等第二天一大早上路,囚車上的帷幔又多加了一重,犯人甚至連給朝食的待遇都被剝奪。 葉司馬嚴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囚車接觸罪囚,違令者斬! 此外全軍皆披麻戴孝,當頭兩面白旗在西北風中獵獵飄揚! 左面旗上書一列大字“四世三公忠烈滿門”,右面旗則是“誓除國賊報仇雪恨”。 葉司馬不學無術,他自己當然寫不了這麽豪放的漢隸繁體大字,特麽這兩面看得人熱血沸騰旗幟上的大字,乃是昨晚葉林逼著胡母班這個朝廷重臣士族名流,一氣呵成親筆書就滴。 骨頭硬邦邦的胡大人當然不會輕易低頭,交換的條件,則是去掉了胡大人一路上拷著手腕的沉重木枷! 所以今天一大早開拔,葉司馬這支河內運糧軍,全軍上下白衣如雪都穿上了從修武縣趕製出來的孝服。 倉促之間沒那麽講究,所謂孝服其實就是一塊白布中間挖個洞,套在脖子上,前後兩片,腰間麻布一束,正兒八經是披麻戴孝。 若前面再雇一隊吹鼓手的話,跟大戶人家出殯也沒啥兩樣。 也許日後可能有人說,貴人忽悠袁紹,從初平元年春,在河內修武給袁家出殯開始! 對魂穿漢末的葉司馬來說,抱大腿站好隊,比什麽都強! 既然準備忽悠袁紹成就霸業,葉司馬當然做戲做全套!扮孝子很難嗎?其實一點不難!臉皮厚就行了! 作為未來的河內名將,本司馬是個粗人,我河內軍說挺盟主挺袁家就一挺到底! 勞資跟國賊董卓勢不兩立!盟主要是願意,勞資喊他爹都成!孝子賢孫誰不會! 百善孝為先!漢末就吃這一套!什麽舉孝廉薦茂才,可不全得看孝不孝?! 河內葉司馬就是這麽彪!就敢大張旗鼓旗幟鮮明大聲喊出來! 奶奶的!身為穿越眾沒這點逼數還怎麽混漢末和三國?! 就是現如今牛逼轟轟的關東各路人馬,如王匡、張邈、曹操和鮑信之流,未來幾年都只是盟主袁紹的馬仔而已! 說好聽點叫做袁紹的盟友,說中肯點叫做袁家勢力的外藩,說準確點其實就是唯袁紹馬首是瞻的跟班小弟。 在不久之後,等袁紹李代桃僵取代老朋友韓馥,成為冀州牧之後, 討董的關東諸侯一多半,接下來幾年不管樂意不樂意的啥,都只能捏著鼻子端著袁家的碗,吃著袁家的飯,直到曹操和袁紹反目為止! 剩下一小半當然就混的各種淒淒慘慘戚戚,比如倒是呂布就成喪家之犬,比如袁術就成塚中枯骨,比如孫堅孫策父子就英年早逝。 那啥,曹操啥時候才跟袁紹反目為仇來著? 對,獻帝被董卓擁立是在中平六年(189年)九月,到曹操迎獻帝入許,是建安元年(196年)九月,中間整七年,曹操其實都是跟著袁紹混的小兄弟。 一直要等到建安元年迎獻帝至陳留後,曹孟德開始挾天子以令諸侯後,才惹得袁紹大怒,袁曹兩家才正式拆夥翻臉的不是? 現在可才是初平元年春天,等曹操發跡能挑戰袁紹,那可得好幾年之後了! 勞資有的是時間! 袁本初現在還只是渤海太守,只有一郡的地盤,勉強湊出五千人馬,錢糧全靠冀州牧韓馥接濟。 在漢末三國,對世家大族來說,站隊就好比葉林前世的風險投資,眼光很重要,時機更重要。 在葉林看來,初平元年關東諸侯會盟討董,這個時期屬於各路勢力招股的種子輪。 何為種子輪?種子輪:喂,投資人,我要從BAT出來創業了,你們讚助點錢吧。 就袁紹而言,袁本初在雒陽因新帝廢立問題,和董卓翻臉,掛印單騎出關而去,直奔冀州招兵買馬要討伐國賊! 這就是袁紹勢力的種子輪招股。 當然,袁本初海內名望,所以他懸節雒陽東門掛印而去的同時,荀諶、許攸、逢紀這些小兄弟都一窩蜂離京追隨跟著袁紹走。 而王匡、張邈、鮑信們也都一窩蜂往關東跑去招兵買馬,以為本初前驅盟友。 要說袁紹可是漢末大臣中,最早和董卓拔劍相向,並毅然決裂並棄官離京的,所以袁紹當時名望又暴漲了一大塊。 而等到曹孟德謀刺董卓失敗,倉促逃亡離京的時候,孟德孤家寡人一個,淒慘無比,甚至被亭長擒獲,需要被某縣丞搭救,可見曹操種子輪的招股成績很差,完全沒法跟袁紹比。 種子輪之後就是天使輪,袁紹的天使輪,大致是關東諸侯討董無果各自散夥之後,一直到袁紹替代韓馥佔據冀州獲得真正根據地之前這段時間。 如今河內名將葉司馬,既然打定主意參股袁紹去爭霸漢末天下, 那麽投資袁紹陣營當然是越早越好,現在討董的時候投袁紹那叫雪中送炭,等袁紹拿下冀州的時候再去,估計連錦上添花都稱不上, 到時候別說啃骨頭,湯說不定都沒剩幾口! 所以葉司馬這一支河內軍運糧乃是功勞,押送囚犯也是功勞,但恐怕這兩個小功勞,都比不上全軍披麻戴孝,打出那兩面報仇雪恨的旗幟來的更耀眼奪目。 河內郡的治安還算穩定,原本禍害河內鄉裡的並州兵們,都被短命鬼並州刺史丁原帶去了雒陽,這會兒丁原成了呂布給董卓的投名狀而身死名滅,張遼則跟著呂布一起算是董卓新收的小弟。 至於丁原手下那個同樣並州出身的武猛從事張揚,原本和王匡、鮑信們一樣,當初被何進派回並州上黨募兵, 只是這廝後來一會兒擊山賊,一會兒攻上黨太守,一會兒跟匈奴於夫羅又廝混在一起侵掠各郡,上躥下跳各種不知所謂。 等到今年關東諸侯會盟討董,聽說這貨居然搖身一變又成了義師,有消息說這貨領著手下數千人馬,要到河內來投奔盟主袁紹。 這也是為什麽一開始請纓押運糧草時,葉林想帶自己所部千余精銳出陣的原因,張揚和他那些並州新募之兵,與其說是上黨兵,不如說是太行山賊! 可姐夫方悅不肯讓自己這個都尉身邊唱空城計,最後隻撥了兩百五十步騎給小舅子,加上兩百輔兵,兩百車夫,兩百頭拉車的牛和一百二十輛車, 對了,外加葉林從王芬那邊訛來的一百泰山弓弩手,勉強讓這支河內運糧軍的人數,有七八百人的樣子,實際只等於是對外聲稱一千五百眾的一半! “報!司馬,前方五裡,山腳林中大路,有一隊賊兵攔路,打著太行山白波匪的旗號,人數約有數千!” 一騎河內軍哨馬飛馳而至報告。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運糧的自然最怕劫道的不是? 河內名將葉司馬,計將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