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乖巧地跟在李麗質身後。 食肆? 原來自己父皇和姐姐這段時間天天出宮,去的就是食肆? 得是一個什麽樣的食肆,能讓自己姐姐和父皇這麽流連忘返——尤其是能讓自己父皇,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在百忙中抽空過去一趟? 至少是個乾淨的地方,而不是平康坊那種煙花柳巷。 李淑得到了長孫皇后的允許,如果是其他孩子,長孫皇后可能還要考慮一下,可李淑不同,她向來乖巧懂事,是個不會鬧出什麽大事的孩子。 等到第二天。 天還沒亮李麗質就把李淑拉了起來,兩個人乘著馬車到同福食肆趕早。 李麗質要帶著李淑趕上第一口的蛋炒飯——這傻姑娘現在還以為只有那個點才能把蛋炒飯做出來。 尹煊也沒糾正她就是了。 早睡早起是一個好習慣,一個正常的生活作息比什麽都珍貴。 叮呤咣啷地敲開門。 李麗質帶著李淑在自己慣用的桌子旁坐下,迷糊著眼的尹露露走進了大堂,借著濛濛微光看了一眼。 怎麽有兩個人影,是自己睡迷糊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不是重影,是又多了一個漂亮姐姐。 尹露露瞪圓了眼,有些驚訝,她很喜歡李麗質這個姐姐,但是、但是新來的這個姐姐長的也很不錯的樣子。 她掰著手指,有些糾結,哪個好呢? 直到王氏從後院出來,拎著她的後勃頸,提到後院裡洗漱去。 等吃到蛋炒飯的第一口。 李淑瞪圓了眼,有些驚訝地看著盤子裡這一團精致的炒飯,口感、味道、香氣、色澤.都是她沒有吃過的美味。 李淑頭一次來,還有些放不開,吃得要比李麗質慢一些。 李麗質咬著筷子,盯著李淑那半碗蛋炒飯垂涎欲滴。 “姐姐你要是想吃這金玉滿堂,再點一份就是了。”李淑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笑著抬起頭,“又不差這些錢。” 李麗質搖搖頭:“沒事,你吃。” “正陽哥哥說了,一天吃一份就足夠了,再吃多對身體不好。” 李淑點點頭,低下頭顱繼續進食,只是這次加快了不少速度,被這麽盯著吃飯,對她來說還是很別扭的一件事。 蛋炒飯吃完,還有附贈的一杯牛奶、一枚雞蛋。 等吃完了早飯。 李麗質想帶著李淑打牌,這個提議得到了三票讚同,玖兒做了棄票,但被尹煊一票否決,剛剛起床,這大好的時光如果不用來讀書豈不是就浪費了? 教的依舊是數學。 因為有玖兒在,尹煊是從最基本的數學概念說起,阿拉伯數字、加減乘數的符號這對李淑而言,依舊是個很新奇的東西。 不過不難理解。 她看過一些和算數有關的書,有一些雜亂的底子,學習進度比玖兒還要快上一些。 學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天色放亮。 王氏早就急匆匆地出門,她要去監督照看自家那兩畝良田的人有沒有偷懶——程咬金在交付給尹煊的時候,上面的種植可都保存了下來。 李麗質趴在桌子上,數字讓她的腦子一團亂麻:“好好的為什麽要把兔子和雞塞到一個籠子裡去呀。” “不怕它們打架嘛!我聽說兔子打架可凶了。” 尹煊沒好氣敲了下她的腦袋:“不怕,它們再凶都沒我凶,它們不敢打起來。” 李麗質臉色垮了起來。 嘴裡嘟囔著,小聲的罵罵咧咧,一邊又催促著尹露露去把撲克拿出來。 李淑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幕。 她姐姐的這幅模樣還是頭一次見到。 接著,她稍稍挪轉了目光,看向尹煊——這個生的十分好看的男人,她很好奇。 做飯好吃、精通算數,最關鍵的是,他身上有一股和大唐格格不入的味道——即便他穿著圓領、束起了頭髮。 “店家,我聽姐姐說,您對墨經還有所研究?”李淑沒忍住,開口問道。 尹煊一愣,看了看李麗質,有些一頭霧水。 墨經? 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 李淑也是愣住,張了張嘴,有些驚訝:“店家不是在墨經中學到的小孔成像?” 尹煊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麽回事。 “我的確是知曉一些物理知識,不過並不是從墨經上學來的。” 李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店家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尹煊撓了撓自己臉頰,臉不紅、心不跳:“可以這麽說吧。” 李淑又接著追問道:“店家的算學也是自己琢磨出來的?” 尹煊點點頭。 李淑更加好奇了起來,歪著腦袋又問道:“那店家對經學、策問一道可否精通?” 尹煊看著李淑有些琢磨不定,他不清楚這究竟是李淑自己想問的,還是說李世民想要借著李淑的嘴巴,想了解自己一些什麽。 有些話李世民不方便問。 可李淑方便,畢竟是個姑娘,還是個漂亮姑娘。就是去問別人今天內襯裡衣穿的是什麽顏色,都不會讓人覺得被騷擾。 “策問還算略有一些心得,至於經學,那就真是一竅不通了。” 尹煊是個工科生。 對如何治理一個國家了解的不多,可畢竟眼界擺在那——這個優勢就足以碾壓過大唐幾乎全部的人了。 可經學,四書五經什麽的,他就真的一竅不通了。 論語他都背不全,只能吐幾句“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這種渾話出來。能指望一個工科生知道多少文科的東西? 李淑有些驚訝,讀書識字、懂得這些知識,談吐非凡,卻偏偏不懂經學的人,在大唐就跟西紅柿一樣稀奇。 “不懂經學倒也沒什麽,考算科一樣也能入朝為官。”李淑搖了搖頭,輕笑著說了一聲。 李麗質一邊接過撲克,一邊哼哼了兩聲:“正陽哥哥才不會去科舉,他都說了自己不願意入朝為官的。” 不願入朝為官? 李淑挑了挑眉毛,詫異地看著尹煊。 竟然還有人不願意入朝廷為官? 尹煊點點頭:“因為一些私人原因,並不打算入朝為官,不過姑娘的好意我心領了。” 李淑眉毛有些糾結起來。